
酒店的臨時工當天結算。
領班遞給我一套工作服。
“幹滿十二小時,一百八。”
“中途走,一分錢沒有。”
我立刻點頭。
“我能幹。”
洗杯子、搬餐盤、清理垃圾,哪裏缺人,我就去哪裏。
熱水濺在手背上,燙紅一片。
領班讓我休息,我搖了搖頭。
母親的二十萬還沒著落,我不能丟掉這一百八。
員工餐要十二塊。
我沒舍得買,隻接了一杯熱水充饑。
下午六點,宴會廳開始上菜。
我抱著一摞餐盤走出後廚,沈念立刻擋住了我。
她一路跟到酒店。
後廚不讓外人進,她便帶著記者在大堂等了幾個小時。
“溫書寧,你還真幹得下去?”
“為了一百八,連臉都不要了?”
我抱緊餐盤。
“麻煩讓一下,我還要工作。”
沈念奪過直播手機,將鏡頭對準我。
“大家看清楚。”
“這就是三年花掉我哥四千八百萬的女人。”
“白天補破衣服,晚上來酒店端盤子。”
“這一天天的,比演員還忙。”
宴會廳裏的客人紛紛看過來。
沈念瞥見我胸前的臨時工牌,忽然低頭翻起賬單。
幾秒後,她冷笑出聲。
“還真巧。”
“你在這家酒店包了三年總統套房。”
“一年一百二十萬。”
“現在卻來掙一百八?”
她當場叫來酒店經理。
經理查過係統,點了點頭。
“頂層套房確實登記在溫書寧小姐名下。”
“已經連續續費三年。”
四周頓時響起議論。
“住著總統套房,還來當臨時工?”
“這不是掙錢,是故意演給沈小姐看吧?”
“有錢人裝窮,花樣真多。”
沈念把賬單拍在餐盤上。
“溫書寧,房間就在樓上。”
“要不要我帶你回自己的房間看看?”
我盯著經理遞來的登記資料。
上麵的確是我的名字。
可聯係電話不是我的。
身份證號碼也錯了最後一位。
“這份資料有問題。”
我指著上麵的號碼。
“這不是我的手機。”
沈念掃了一眼,滿臉不屑。
“準備兩部手機很難嗎?”
“身份證故意填錯一位,出了事還能裝無辜。”
我看向經理。
“長期包房,不需要本人來嗎?”
“沈氏集團出具了授權,所以不用。”
“那平時是誰住在裏麵?”
經理遲疑了一下。
“不是溫小姐。”
直播間頓時安靜了。
沈念的表情也僵了片刻。
但她很快冷下臉。
“套房記在你名下,錢也是我哥出的。”
“就算你讓別人住,也改變不了錢被你花了。”
領班在遠處催促上菜。
我沒有再爭辯,抱著餐盤繼續工作。
沈念沒有離開。
她坐在大堂裏,一直等到淩晨。
十二點,我終於拿到一百八十塊工資。
錢到賬後,我全部轉進母親的住院賬戶。
酒店經理看了一眼我的轉賬頁麵,忍不住問:
“你一分錢都不留?”
“走回去要三個小時。”
我收起手機。
“一百八十塊轉進去,能多買一點藥。”
“我還有腳,可以走。”
沈念坐在不遠處,把這番話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張了張嘴,最後隻冷笑一聲。
“繼續演。”
走出酒店時,末班車已經停運。
我沿著馬路往家走。
走到一半,鞋底徹底裂開。
我蹲在路邊,用隨身帶的針線勉強縫好。
沈念的車一直跟在後麵。
她大概在等我坐上豪車,或者悄悄返回總統套房。
可我走了三個小時,也沒有任何人來接。
腳後跟磨破後,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。
淩晨兩點,我終於拐進一片破敗的老城區。
沈念讓司機停車,快步追上來擋住我。
她看了一眼我滲血的襪子,又立刻移開視線。
“總統套房不住,非要往這種鬼地方鑽?”
她重新舉起直播手機。
“帶路。”
“今晚,我親自看看你家裏到底藏了多少東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