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新婚夜一場大火,熏瞎了我雙眼。
老公被燒得十指見骨,硬生生撐出一條路把我扛出來。
此後三年,他待我如珠似寶。
怕我看不見磕著碰著,前前後後給我找了九十多個精英當人行導盲犬。
第九十九個,是個嬌嬌軟軟的小姑娘。
她膽子倒大,當著我的麵挽我老公的手。
“晚姐別介意,裴總說了,他心疼我腿酸,讓我靠著他走。”
我沒說話。
她得寸進尺。
“晚姐你知道嗎,裴總昨晚沒回家,是在我那兒過的。”
“他說你眼睛看不見,很多事情......我比你方便。”
滿座寂靜。
老公沉默地坐在一旁,似乎在等我像往常一樣發瘋捅人。
我確實快發瘋了。
但不是因為他出軌。
而是我突然看清了他的臉。
和我同床共枕三年的老公,竟不是我的新郎。
而是新郎他哥,裴宴。
看著裴宴期待的臉,我笑了。
“既然你這麼方便,以後伺候這狗男人的活,全賞你了。”
......
客廳裏的空氣凝滯了一瞬。
林薇靠在裴宴肩頭。
她臉上的得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去。
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。
以前隻要哪個導盲犬對裴宴多說句話。
我都會發瘋砸東西。
裴宴很享受我為他發瘋的過程,又樂此不疲地收拾殘局。
裴宴從沙發上站了起來。
腳步聲朝我靠近。
我清晰地看著這張和我的愛人裴景深有三分相似。
隻是更陰鬱,輪廓更深。
我垂下眼皮。
讓目光失去焦距。
完美偽裝出一個瞎子該有的茫然。
“晚晚,別說氣話。”
他伸出手,想要摸我的臉。
我偏過頭,剛好避開他的指尖。
動作自然,像是不經意。
裴宴的手落了空。
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盯著我。
“晚姐肯定是吃醋了。”
林薇踩著高跟鞋走過來。
身上的香水味直往我鼻子裏鑽。
是一種很劣質的玫瑰香。
她伸手去拉裴宴的衣袖。
“裴總,你不是說晚姐最溫柔大度嗎。”
“怎麼連我替她分擔一點辛苦,她都要生氣呀。”
我靜靜地坐在輪椅上。
一言不發。
裴宴由著林薇靠著他。
聲音卻對我放得很柔。
“晚晚,林薇不懂事,你別跟她一般見識。”
“我昨晚隻是去她那裏拿份文件。”
“你知道的,我這輩子連命都可以給你,絕不會背叛你。”
我依舊沒有聚焦視線。
平淡地開口。
“是嗎。”
裴宴似乎對我這種平靜感到不安。
他習慣了我歇斯底裏地向他索求安全感。
他突然站起身。
拿起茶幾上的一隻玻璃水杯。
沒有絲毫猶豫。
徒手一捏。
玻璃碎裂的悶響傳來。
伴隨著林薇刺耳的尖叫。
“裴總。”
林薇嚇得花容失色,撲過去抱住他的手臂。
鮮紅的血順著裴宴的指縫往下滴。
砸在名貴的羊毛地毯上。
我看著那些血,心裏沒有任何波瀾。
哪怕是裝瞎,我也懶得做出驚慌的表情。
裴宴推開林薇。
他把那隻鮮血淋漓的手遞到我麵前。
強行抓住我的手,按在他流血的掌心上。
濕潤。
黏膩。
“晚晚,你摸摸。”
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愉悅。
“我流血了,好痛。”
“隻要你不高興,我把這隻手廢了都可以。”
他的手勁很大。
我的手背被他捏得泛白。
林薇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晚姐,你太狠心了。”
“裴總對你這麼好,你怎麼舍得讓他受傷。”
她一邊哭,一邊從醫藥箱裏翻出紗布。
裴宴一麵死死盯著我的眼睛,試圖尋找一絲心疼的痕跡。
一麵任由林薇捧著他的手,小心翼翼地清理玻璃渣。
嘴上說著死都不能離開我。
身體卻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另一個女人的伺候。
這就是裴宴。
我慢慢把手抽回來。
在衣服上擦了擦。
“血腥味太重,我有點頭暈。”
“你想留她,就留下吧。”
我轉動輪椅,麵向臥室的方向。
“我累了,想休息。”
裴宴的臉色變了變。
想追上來。
林薇卻拉住他。
“裴總,傷口還在流血,先包紮好不好。”
“晚姐肯定是在氣頭上,等會再去哄吧。”
裴宴停住了腳步。
視線一直黏在我背上。
“晚晚,我把手包紮好就去陪你。”
“沒我的允許,你不許睡覺。”
我沒有回頭。
推開臥室的門,關上。
門外傳來林薇嬌滴滴的聲音。
“裴總,你看晚姐都不領情,還是我疼你。”
“行了,扶我過去。”
裴宴的聲音恢複了冷漠。
我卻懶得再理會,我必須盡快想辦法脫離這瘋子的監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