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“簡寧，你臉色怎麼這麼差？”

產檢醫生看著我的各項指標，眉頭緊鎖。

“孕吐本來就消耗大，你這營養指標完全不達標，家屬怎麼沒陪著一起來？”

我低頭看著自己發涼的指尖。

“他工作忙，抽不開身。”

醫生歎了口氣。

“再忙也不能不管老婆孩子啊，你這情況有先兆流產的風險，回去必須臥床休息。”

“還有，這個單子拿去一樓繳費，下午再做個詳細的B超。”

我接過那疊厚厚的單子，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
扶著牆走到洗手間，我又吐了一次。

吐到最後，隻能吐出酸水。

我虛脫地靠在洗手台邊，拿出手機。

屏幕上幹幹淨淨，沒有一條未讀消息。

上周，我在許雋的那個APP裏提前預約了今天上午的產檢陪護。

我填得小心翼翼，甚至在備注裏寫了“身體非常不舒服，希望能陪我一小時”。

係統顯示“審核中”。

直到昨晚十二點，狀態變成了灰色的“該時段已被占用”。

沒有解釋，沒有電話。

我滑開朋友圈，想轉移一下注意力。

第一條就是林梔十分鐘前更新的。

照片裏，她站在一個陽光明媚的陽台上，旁邊放著幾個打包好的紙箱。

一隻修長的手正幫她撕開膠帶。

那隻手腕上，戴著我結婚一周年時送給許雋的那塊表。

配文是：“周末搬家，感謝老板百忙之中伸出援手。感恩的心~”

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。

直到屏幕暗下去，映出我眼角的紅血絲。

原來，他不是沒有時間。

他隻是把我的時間，分配給了別人。

下午一點，我一個人坐在B超室外麵的長椅上排隊。

肚子隱隱作痛，我忍不住撥通了許雋的電話。

響了很久，那邊才接起來。

“怎麼了？”

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喘。

“許雋，你在哪？”

他頓了一下。

“在外麵處理點事，你不是去產檢了嗎？結束了嗎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我看著對麵牆上的電子叫號屏。

“醫生說指標不好，有風險。下午還要複查，你能來看看我嗎？”
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
“簡寧，我這邊走不開。”

“林梔的房東臨時違約，她一個女孩子在市裏無依無靠的，今天必須搬出來。”

“她東西太多，搬家公司又找不到人，我順手幫個忙。”

我閉上眼睛，肚子裏的墜痛感更明顯了。

“許雋，我是你妻子，我懷著你的孩子，在醫院隨時可能有危險。”

“她搬家，比我和孩子還重要嗎？”

許雋的語氣沉了下來，帶著幾分不悅。

“簡寧，你又在無理取鬧了。”

“產檢隻是常規檢查，有什麼危險醫生會處理。”

“林梔是被趕出來的，我不幫她，她今晚睡大街嗎？”

“你能不能懂事一點，別總是在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？”

我聽著他理直氣壯的指責，連呼吸都扯著疼。

“懂事？”

“是不是隻要我死了，不麻煩你，就是最懂事的？”

“簡寧！”

許雋的聲音透出一絲警告。

“我不喜歡你用這種極端的話來威脅我。”

“你既然這麼有精神跟我吵，說明身體沒什麼大礙。”

“我還有事，先掛了。”

“等我忙完，我會讓係統自動給你補兩個小時的陪伴額度。”

嘟嘟嘟——

電話掛斷了。

我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的字樣，突然很想笑。

這就是我深愛了三年的丈夫。

他用最溫和的語氣，做著最殘忍的事。

“簡寧，4號診室。”

護士在門口叫我的名字。

我扶著椅子站起來，眼前一陣發黑。

“醫生，我肚子很疼。”

醫生臉色一變，趕緊讓我躺下。

“怎麼出血了？快，推床過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