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輕輕推開擋在我前麵的顧扶光。
“哥哥?”他錯愕地看著我。
我沒有理會他,隻是邁開腿,一步一步走向茶幾。
我穿著一件柔軟的居家服,腳上甚至還踩著毛絨絨的棉拖鞋。
這副打扮,在這個劍拔弩張的場合裏,顯得格格不入。
王佩玖饒有興致地看著我走近。
她大概以為,我要像偶像劇裏那樣,哭著下跪求她放過我的家人。
她甚至十分紳士地從口袋裏再次拿出那方手帕。
“顧少爺,眼淚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。”
我走到我爸身邊,伸手按住了他握筆的手。
“庭柯?”我爸愣住了,紅著眼睛看著我。
我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,輕輕將簽字筆從他手裏抽了出來。
然後,當著所有人的麵。
“啪”的一聲,將那支價值不菲的鋼筆,掰成了兩截。
墨水濺在白色的協議書上,暈染開一片刺眼的黑斑。
客廳裏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怪物。
就連王佩玖,那張完美無缺的笑臉也僵住了一瞬。
“顧少爺,你這是在做什麼?”
她微微眯起眼睛,語氣依然平穩,但多了一絲危險的寒意。
“毀掉一份協議,我還可以再打印一百份。”
“你這種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,救不了顧家。”
陳素徽也忍不住開口訓斥。
“大少爺,你別跟著瞎胡鬧了!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,會把顧家推向深淵!”
我沒搭理陳素徽這隻狂吠的狗。
我隻是推了推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眼鏡。
這是我前世在並購談判桌上,準備大開殺戒時的習慣動作。
我緩緩轉過身,直視著王佩玖的眼睛。
她的眼睛裏藏著算計、貪婪和自以為是的傲慢。
我從衣服口袋裏掏出手機,熟練地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。
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下了免提鍵。
“嘟......嘟......嘟......”
越洋電話的等待音在安靜的客廳裏回蕩。
王佩玖看著我,眼神裏終於閃過一絲疑惑,但她依然維持著那種體麵的從容。
“顧少爺,無論你現在打給誰求救,都太遲了。”
電話接通了。
那頭傳來一個略顯疲憊,但極其恭敬的女聲,用的是流利的華爾街行話。
“老板,您有什麼指示?”
我看著王佩玖,嘴角勾起一抹她熟悉的、卻比她更加殘忍的微笑。
“現在,做空她旗下所有上市公司,海外信托強製平倉。”
隨後掛斷電話,將手機扔在沙發上。
然後,我看著笑容徹底僵在臉上的王佩玖,依舊笑眯眯地點了點頭。
“王總,喜歡玩並購是吧?”
“真不巧,我以前的本職工作,就是抄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