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從幼兒園到高中,我這個真少爺遇到任何爭端,都是笑眯眯地退讓。
玩具被搶,我讓。
榮譽被頂,我讓。
連未婚妻陸清猗被高中班草勾搭走,我也隻是笑眯眯地祝她們百年好合。
外界都傳顧家大少爺是個毫無脾氣的軟柿子。
連我爸媽和大姐都對我恨鐵不成鋼。
隻有顧扶光這個假少爺,每次都像護食的小狼狗一樣擋在我前麵。
她們以為我軟弱可欺。
其實我隻是覺得累。
前世在華爾街,我每天都在算計人心。
為了吞並對家的公司,我連熬半個月通宵,把對方逼得在天台跳樓,我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這輩子投胎到富貴人家,我隻想當個混吃等死的廢物。
既然躺平就能贏,為什麼要站起來跟人卷?
可現在看來,人在家裏坐,鍋從天上飛。
我不去找麻煩,麻煩卻主動找上門來,還要把我全家趕到大街上去。
王佩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,轉頭看向我。
她的眼神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。
“顧大少爺,聽說你連自己的未婚妻都管不住。”
她語氣隨性,像是在看一個不諳世事的漂亮花瓶。
“如果你父親不簽這份協議,你以後可能連你最喜歡的那些限量版跑車都買不起了。”
我沒說話,隻是平靜地看著她。
我爸猛地轉過身,將手裏的雪茄狠狠摁滅在煙灰缸裏。
“王佩玖,你休想拿我兒子來威脅我!”
“顧董誤會了,我從不威脅任何人。”
王佩玖將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,笑容依舊無懈可擊。
“我隻陳述事實。”
她偏過頭,看了一眼身後的律師。
金牌律師立刻上前,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新的文件,恭敬地擺在茶幾上。
“顧董,這是顧氏集團旗下城南科技園項目的財務審計報告。”
律師推了推眼鏡,公事公辦的語氣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根據我們的調查,該項目的實際支出與賬麵流水存在兩億的虧空。”
“而負責這個項目的,正是您的心腹,陳素徽陳副總。”
我爸的臉色瞬間煞白,難以置信地盯著那份文件。
“不可能!素徽跟了我二十年,絕不可能做這種事!”
王佩玖歎了口氣,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無奈。
“顧董啊,您還是太重感情了。”
“資本市場是不相信感情的。”
她抬起手,輕輕拍了兩下。
別墅的大門被推開。
一個中年女人打著黑傘,低著頭,亦步亦趨地走了進來。
正是顧氏集團的副總裁,陳素徽。
“素徽?”我爸踉蹌了一步,死死盯著來人。
陳素徽不敢看我爸的眼睛,隻是走到王佩玖身邊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王總。”
這一聲招呼,徹底擊潰了顧家最後的防線。
“陳阿姨,你......你竟然背叛我爸?”
被按在地上的顧若華停止了掙紮,聲音裏滿是破碎的絕望。
陳素徽苦笑一聲,終於抬起頭。
“大小姐,我也是沒辦法啊。王總給的太多了,而且顧氏這艘船,注定是要沉的。”
她指了指王佩玖,語氣裏帶著一絲諂媚。
“王總是做空的高手,她既然盯上了顧氏,我們怎麼可能活得下來?”
我爸捂著胸口,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我媽趕緊扶住他,眼淚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陳素徽,顧家待你不薄,你良心被狗吃了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