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死對頭沈曼跟我爭風吃醋了小半輩子。
誰能想到,她最後的絕招,是嫁給我公公,成了我名義上的小媽。
我看不慣她狐媚嬌縱,她笑話我古板乏味。
這三年,我們同桌吃飯必定夾槍帶棒。
我丈夫陸潮總是溫柔地打圓場:
“哆哆還懷著孕,曼姨您多包容些。”
“再說了,孩子還看著呢。”
我撫著孕肚得意洋洋,嘲諷她有種把小登和老登都喊來撐腰。
日子就這樣打打鬧鬧,
我看不慣她,她也幹不掉我。
直到公公病故,遺產分割完畢。
沈曼拿了一大筆現金,準備移居海外。
送她去機場那天,我們倆都沒帶隨從。
她摘下墨鏡,打量著我這身素淨的打扮,嗤笑一聲:
“鬥了這麼多年,沒想到最後看你這副賢妻良母的樣子,還挺順眼。”
我不甘示弱:
“你也一樣,拿了錢趕緊走,別再回來礙眼。”
她踩著高跟鞋轉身,走了兩步卻停下,沒回頭。
“算我臨走前發回善心。”沈曼的聲音難得嚴肅,“別太相信你那個完美老公。”
“去查查他在城郊那套豪華別墅,房產證上的名字,不是你的。”
......
“太太,現在直接回市區嗎?”
司機老秦拉開車門,站在風口裏問我。
我看著航站樓的方向,沈曼的背影早就消失在人海裏了。
“不回。”我坐進後排,係上安全帶,“去城郊,雲棲錦繡。”
老秦關車門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雲棲錦繡?”他從後視鏡裏看我,眼神有點閃躲,“先生說今天有個跨國會議,讓您送完人早點回家歇著,小小姐還在家等您呢。”
我抬起眼皮,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我是去查公公留在那邊的一些舊物。”我語氣平靜,“怎麼,陸潮開會,連我去哪都要管了?”
“不敢,不敢。”老秦趕緊收回視線,發動了車子。
車廂裏很安靜。
隻有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呼呼聲。
我靠在椅背上,拿出手機,腦子裏全是沈曼臨走前那句話。
雲棲錦繡。
那套別墅是兩年前陸潮買的。
當時我剛生下女兒不久,陸潮說城郊空氣好,買套別墅周末去度度假,對孩子身體好。
他把一切都辦得妥妥帖帖,連裝修風格都是我最喜歡的極簡風。
我一直以為那套房子是在我名下。
因為買房那天,他當著全家人的麵,把厚厚一遝文件放在我麵前。
他說:“哆哆,這是給你的生子禮物。”
我簽了字。
結婚五年,他溫柔,體貼,情緒穩定。
公公生病這兩年,他更是兩頭跑,挑不出一點毛病。
所有人,包括我娘家人,都說我廖哆哆嫁了個絕世好男人。
我打開手機裏的政務APP。
人臉識別,登錄,名下不動產查詢。
屏幕轉了三圈。
結果彈出來。
我的名下,隻有市區我們現在住的大平層,以及我婚前的一套小公寓。
沒有雲棲錦繡。
我關掉APP,屏幕倒映出我的臉。
一點表情都沒有。
半小時後,車子停在雲棲錦繡的別墅區門外。
這裏的安保很嚴,外來車輛進不去。
老秦轉過頭:“太太,要不我給先生打個電話,讓他跟物業說一聲?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推開車門,“我自己進去,你在這兒等我。”
我沒等他回話,徑直走到崗亭。
保安攔住我,要核對身份。
我報了陸潮的名字,還有那套別墅的棟號——16號樓。
保安在係統裏查了一下,抬頭看我。
“您是?”
“我是他妻子。”
保安麵露難色:“不好意思女士,係統裏登記的業主不姓陸。”
我感覺胃裏像是被人塞了一把冰塊。
“那業主姓什麼?”我問。
“這屬於業主隱私,我們不能透露。”
我點點頭,沒為難他。
退回門外,我沒有回車上,而是沿著小區的雕花鐵門往前走。
走到一處監控死角的側門,我停下腳步。
我拿出手機,打開了一個智能家居的APP。
這是去年陸潮手機壞了,借我手機登錄賬號時,我不經意間保存的備用權限。
我點開設備列表。
裏麵果然有一個叫“雲棲小築”的家庭組。
我點擊進入。
設備很多,掃地機器人,智能窗簾,還有三個室外攝像頭。
我點開入戶門前的攝像頭畫麵。
畫麵很清晰。
一輛白色的保時捷卡宴停在院子裏。
車牌號很眼熟。
我放大畫麵,盯著那個車牌看。
想起來了。
這是陸潮公司半年前買的一輛商務代步車。
他說公司新招了個藝術總監,經常要去看展,配輛好車有排麵。
我當時還誇他體恤下屬。
畫麵裏,別墅的門開了。
一個穿著絲綢吊帶睡裙的女人走了出來。
長發及腰,身段柔軟。
手裏端著一杯咖啡,站在台階上喂一隻布偶貓。
她轉過頭,對著門內喊了一聲什麼。
攝像頭沒有收音。
但我認識那張臉。
孟蒹葭。
就是陸潮口中那個,才華橫溢,清高孤傲,視金錢如糞土的藝術總監。
很快,門內走出一個男人。
穿著灰色的家居服,袖子卷到手肘處。
他走到孟蒹葭身後,極其自然地環住她的腰,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。
兩人貼在一起,笑得很甜。
那個男人,是我結婚五年,據說正在開跨國會議的“完美老公”。
陸潮。
我站在小區外麵的冷風裏,看著手機屏幕裏這溫馨的一幕。
沒哭,沒鬧。
也沒有覺得天塌下來。
我隻覺得惡心。
像吞了一隻蒼蠅,卡在嗓子眼,吐不出來,咽不下去。
我關掉監控畫麵。
轉身往回走。
老秦見我回來,趕緊下車給我開門。
“太太,查完了嗎?”他試探著問。
我坐進車裏,看著他。
“老秦,你跟著陸潮幾年了?”
他愣了一下:“七年了,太太。”
“七年。”我點點頭,“挺長的。那隻布偶貓,是你幫忙挑的嗎?”
老秦的臉色瞬間煞白,連嘴唇都哆嗦了一下。
“太、太太......您說什麼貓......”
我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
“回市區,去卓爾律師事務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