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植物人老婆躺了十年,醒來第一句話不是叫我名字。
而是打電話聯係了律師:
“我要離婚!”
我以為她腦子還沒清醒。
直到法庭上,她指著我的臉,一字一句:
“周衍,我雖然睜不開眼,但我什麼都聽得見。”
“你第二個月就沒來過醫院。”
“我爸媽的退休金,六十八萬,你拿去幹什麼了?”
“我公司的股份,你轉給誰了?”
法官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條狗。
旁聽席上我爸媽低著頭不敢說話。
我渾身發抖。
這十年。
我賣了老家的房子。
借遍了所有親戚。
每天隻睡三個小時打兩份工。
三十七歲的人頭發全白了。
ICU的賬單摞起來比我女兒還高。
可她竟然說我不管她?
......
我猛地雙手撐在被告席的木桌上,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慘白。
“溫枳,你到底在說什麼瘋話!”
“我不管你?我第二個月就沒去過醫院?”
我死死盯著對麵輪椅上那個枯瘦如柴的女人,眼底血絲密布。
“這十年,我為了躲高利貸,每天去黑煤窯下井,去無防護的工地做高空作業!”
“我把我爸媽在鄉下的老房子賣了七十萬,全砸進了你的特護病房裏!”
“你現在跟我說,我不管你?”
溫枳冷笑了一聲。
哪怕她大病初醒,聲音極度虛弱,但看著我的眼神卻像在看一堆惡臭的垃圾。
“周衍,事到如今,你還要演這種深情人設嗎?”
“你以為我在病床上躺著,就真成了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傻子?”
坐在溫枳身旁的律師秦頌站了起來。
他推了推金絲眼鏡,眼神裏滿是輕蔑。
“周先生,我的當事人剛蘇醒不到一周,身體機能還在恢複中。”
“請你控製情緒,不要試圖用大喊大叫來掩蓋你的罪行。”
秦頌將一份厚厚的文件夾遞交給法庭人員。
“法官大人,這是被告周衍這十年來的銀行流水,以及他涉嫌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證據。”
“十年前,我的當事人溫枳女士遭遇嚴重車禍,重度昏迷。”
“肇事司機當時賠償了一百五十萬。”
“溫枳女士的父母,溫明庭老先生和沈蘭心女士,拿出了畢生積蓄六十八萬。”
“加上溫枳女士名下物流公司的百分之三十股份,當時估值近兩百萬。”
“這筆巨款,本該用於溫枳女士的後續治療和康複。”
“但實際上呢?”
秦頌猛地轉身,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臉上。
“周衍,你把這些錢全部據為己有!”
“你在妻子昏迷的第二個月,就以沒錢為借口,強行把她從市中心三甲醫院的VIP病房拖了出來!”
“你把她扔到了城中村那種連暖氣都沒有的地下室裏,找了個沒有護工資質的老太婆每天給她喂泔水!”
我腦子“嗡”地一聲。
像是有千萬根針同時紮進太陽穴,劇烈的鈍痛讓我站立不穩。
“你放屁!”
我沒忍住,直接紅著眼爆了粗口。
“我什麼時候把她接出醫院了?”
“她明明一直住在康欣康複中心的高級特護病房!”
“我每個月按時往中心賬上打兩萬塊錢的看護費,雷打不動打了十年!”
法官重重地敲響了法槌,聲音嚴厲無比。
“被告,注意法庭紀律!”
溫枳坐在輪椅上劇烈地咳嗽起來,她指著我,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砸。
“周衍,你還是人嗎?”
“康欣康複中心?”
“你敢當著我的麵說出這種話,你不怕遭天譴嗎!”
旁聽席上,一直強忍著情緒的嶽母沈蘭心突然崩潰了。
她衝出座位,不顧法警的阻攔,抓起手邊的保溫杯狠狠砸向我。
“畜生!你這個殺千刀的畜生啊!”
“你還敢提康欣?”
“當年我親眼看著你雇了兩個收廢品的三輪車,把我可憐的女兒像扔死狗一樣扔進那個散發著黴臭味的地下室!”
“你讓人每天就給她喂點冷粥,連紙尿褲都不給換,爛了也不管!”
“如果不是好心的鄰居看不過去,偷偷給我們老兩口打電話,我們都不知道枳枳被你折磨成什麼鬼樣子了!”
我躲閃不及,保溫杯重重砸在我的額頭上。
鮮血瞬間順著眉骨流了下來,模糊了我的視線。
“媽!你到底在說什麼!”
“我怎麼可能幹出那種事!”
“當時明明是你親自跟我說,市醫院太貴,建議轉到康複中心找專人照料的!”
嶽父溫明庭紅著眼睛站起來,指著我的手抖得像篩糠。
“我放你娘的狗屁!”
“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,拿著我們的養老金,轉頭就玩失蹤!”
“這十年,我們打你電話永遠是空號!”
“我們老兩口為了養活植物人的女兒,每天去菜市場撿別人不要的爛菜葉子吃!”
“你現在反倒倒打一耙汙蔑我們提議轉院?”
我渾身冰冷,如墜冰窟,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“空號?撿爛菜葉子?”
我顫抖著手去掏口袋裏的手機,卻被法警一把按住肩膀。
“我每個月都給你們寄生活費啊!”
“我怎麼可能失蹤?我就算再苦再累,哪怕去抽血賣錢,每個月十五號也準時把八千塊錢打過去啊!”
溫枳突然笑了起來。
笑聲淒厲,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絕望和深深的恨意。
“周衍,你所謂的寄生活費,就是每個月往我媽的微信上發一分錢的紅包嗎?”
“然後附帶一句:老不死的,什麼時候把你們現在住的破房子賣了給我打錢?”
我僵在了原地。
大腦一片空白,連額頭上的傷口都感覺不到痛了。
“一分錢?老不死的?”
“我從來沒發過這種信息!”
“溫枳,你相信我,這中間肯定有誤會!”
“我這十年過的是什麼日子,你看看我的臉,看看我三十七歲就全白的頭發!”
我拚命指著自己滿頭的白發,和那雙因為長期搬磚而嚴重變形、布滿老繭的手。
溫枳看都沒看我一眼,她轉過頭,聲音裏透著極致的冷漠。
“秦律師,申請證人出庭吧。”
“讓他死個明白。”
法庭的側門被推開。
一個穿著洗得發白校服的少女走了進來。
是我的女兒,周南星。
她才十四歲,卻瘦弱得像個十歲的孩子,眼神裏沒有半點這個年紀該有的光芒。
看到她的那一刻,我強撐著的所有力氣瞬間潰散,膝蓋一軟,重重地磕在擋板上。
“南星......”
我紅著眼眶,聲音嘶啞地喊出她的名字。
周南星站在證人席上,冷冷地看著我。
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“法官大人。”
她稚嫩的聲音在大廳裏回蕩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“我證明,我外公外婆和媽媽說的一切,都是真的。”
“這個叫周衍的男人,根本不配做父親,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惡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