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下午,我提前離開了公司。
沒有去海鮮市場,而是去了錦繡苑附近的房產交易中心。
李姐辦事效率極高,已經找好了願意全款接手的買家。
“秦先生,手續辦得很順利,資金大概後天就能到您的個人賬戶。”
“不過您得盡快騰房,買家那邊急著入駐。”
我簽下最後一份字,把筆遞還給她。
“隨時可以。”
走出交易中心,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我慢條斯理地走到錦繡苑,站在那扇我曾經精心挑選的入戶門前。
伸手輸入了0812。
“滴”的一聲,門鎖開了。
裏麵傳出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歡笑聲。
我推開門,客廳裏掛滿了彩空氣球,茶幾上堆滿了名酒和昂貴的禮物。
葉鳴玉穿著一件寬鬆的真絲睡衣,領口微敞,頭戴著一頂搞怪的生日帽。
正被四個女人圍在中間,笑得前仰後合。
聽到開門聲,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。
裴嘉卉看到我兩手空空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“不是讓你買海鮮嗎,東西呢。”
我走進去,換上放在鞋櫃最邊上的備用拖鞋。
“海鮮市場關門了。”
魏子佩不滿地嘖了一聲。
“你就是故意的吧,明知道今晚是鳴玉的喬遷宴,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。”
顧蓁蓁手裏搖晃著紅酒杯,眼神輕蔑。
“算了,嘉卉,我們早就訂了米其林餐廳的外賣。”
“指望他,鳴玉今晚得餓死。”
葉鳴玉從人群中走出來,懂事地拉住裴嘉卉的袖子。
“沒關係的,修能哥工作忙,忘記了也很正常。”
“對了修能哥,主臥的床墊太硬了,我睡得背疼。”
“嘉卉說等你們結了婚,主臥反正也是要留給我的,能不能現在就換一張軟一點的電競床墊呀。”
他眨著無辜的眼睛,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裴嘉卉走過來,語氣理所當然。
“我正要跟你說這事,你明天抽空去把主臥的東西收拾一下。”
“搬到客房去睡吧,鳴玉淺眠,客房臨街太吵,他受不了。”
我站在客廳中央,看著四周熟悉的陳設。
我親手挑選的羊毛地毯上被倒了紅酒。
我花重金定製的裝飾畫被換成了葉鳴玉的寫真。
她們甚至沒有問過我一句,就把我存在的痕跡抹殺得幹幹淨淨。
唐徽音在一旁不耐煩地催促。
“趕緊答應啊,杵在那當木頭嗎。”
“鳴玉剛才為了等你,連蛋糕都沒切。”
我看著裴嘉卉那張曾經讓我無比心動的臉,此刻隻剩下無盡的冷漠。
我沒有發火,也沒有像她們預想的那樣歇斯底裏。
我隻是平靜地走到茶幾前。
將包裏的門禁卡,和屬於我的那把備用鑰匙拿了出來。
輕輕放在了大理石桌麵上。
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客廳裏安靜了一瞬。
裴嘉卉盯著那串鑰匙,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。
“你這是什麼意思。”
我直視著她的眼睛,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輕鬆。
“字麵意思。”
“你們不是嫌我站在這礙眼嗎。”
我往後退了一步,將這個空間徹底讓給她們。
“既然你們這麼喜歡這套房子,那它就送給你們了。”
魏子佩愣了一下,隨即嗤笑出聲。
“秦修能,你又在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。”
“這房子首付你出了一大半,你會舍得。”
我懶得理會她的嘲諷。
轉身走向門口。
裴嘉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惱怒。
“秦修能,出了這個門,你就別想我再去找你。”
“我不會再縱容你的壞脾氣。”
我握住門把手,轉過頭,看著那五張熟悉的臉孔。
“不用你找。”
“這房子我已經賣了,違約金也賠了。”
“鑰匙留在這,祝你們在這個囚籠裏,歲歲平安。”
沒有理會她們驟然變色的臉,我拉開門,大步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