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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

公寓的門沒關嚴。

虛掩著,留出一條細縫。

我站在門口,聽到了裏麵傳來的說話聲。

是楚微吟的聲音。

“葉琛哥,這個八音盒真好看。是送給我的嗎?”

我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順著門縫看過去。

楚微吟正坐在沙發上,手裏拿著一個胡桃木的八音盒。

那是上個月,陸葉琛去歐洲出差帶回來的。

白露一直想要一個木製的八音盒。

她把照片發給陸葉琛,求了他很久。

陸葉琛回來的時候,我以為他買給白露了。

可是他一直沒拿出來。

我還以為他忘了。

原來,他根本就沒打算給白露。

“你喜歡就拿著吧。”

陸葉琛的聲音從陽台傳來。

他在抽煙,語氣很隨意。

“本來就是看著好玩隨便買的。你不是說晚上睡覺怕打雷嗎?這個八音盒的音樂有安神作用。”

“謝謝葉琛哥!”

楚微吟歡呼了一聲,轉動了發條。

叮叮咚咚的音樂聲在客廳裏響起。

是白露最喜歡的《天空之城》。

“對了,清商姐今天沒去表彰大會,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啊?”

楚微吟放下八音盒,走到陽台邊。

“她生什麼氣?”

陸葉琛冷哼了一聲,掐滅了煙頭。

“她就是見不得別人比她好。這兩天我忙著搶險,沒顧上她媽和她妹,她就在那陰陽怪氣。”

“可是阿姨和白露妹妹到現在還沒聯係上,也挺讓人擔心的。”

楚微吟假惺惺地歎了口氣。

“有什麼可擔心的?”

陸葉琛走回客廳,拿起桌上的車鑰匙。

“名單上沒有她們的名字,就說明她們已經被安全轉移了。賀清商就是故意把事情鬧大,好讓我向她妥協。她這套把戲我見多了。”

“那你要向她妥協嗎?”楚微吟試探著問。

“做夢。”

陸葉琛的聲音冷硬如鐵。

“我身為救援隊長,必須一視同仁。她要是想不通,就一直待在家裏反省吧。”

我站在門外,聽著這些話。

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在被烈火灼燒。

一視同仁。

好一個一視同仁。

他可以把白露求了很久的禮物隨手送給楚微吟。

他可以在直升機就在頭頂的時候,下令調頭去接一個怕打雷的青梅。

這就是他的一視同仁。

我沒有推門進去。

我轉身離開了那棟公寓。

回到了我們共同的家。

房子裏空蕩蕩的。

楚微吟昨天穿過的那套粉色睡衣,還被扔在沙發上。

我走過去,把那套睡衣拿起,直接扔進了垃圾桶。

然後,我走進書房。

從抽屜最底下,拿出了那份我已經擬好很久的離婚協議書。

其實在三個月前,我就想離婚了。

那天我發高燒,陸葉琛說他在隊裏加班。

我卻在朋友圈看到了楚微吟發的一張照片。

那是她和陸葉琛在高級餐廳吃牛排。

配文是:【葉琛哥說,再忙也要陪我過生日。】

我當時沒有鬧。

我隻是把協議書打印了出來,藏在了抽屜裏。

我想找個合適的機會,平靜地結束這一切。

但我沒想到,代價會這麼慘重。

我坐在書桌前,拿起筆,在協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沒有任何猶豫。

接著,我把包裏的兩個密封袋拿出來。

一個裝在交警隊領回來的遺物。

一個是今天在殯儀館開具的兩份死亡證明。

我把死亡證明從塑料封套裏抽出來。

上麵的紅公章刺眼得讓人想要流淚。

我把離婚協議書放在茶幾的正中央。

旁邊,並排放著那兩份死亡證明。

一張是林歲寒。

一張是賀白露。

做好這一切,我提起那個裝滿遺物的密封袋,走出了大門。

我沒有帶走這個家裏的任何一件東西。

那些屬於我的衣服、首飾、甚至是我買的家具。

我都覺得惡心。

......

晚上十點半。

陸葉琛的腳步聲停在門外。

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在安靜的樓道裏顯得格外清晰。

“清商,我回來了。”

他推開門,按亮了客廳的燈。

一邊換鞋,一邊扯著領帶。

“你今天沒去會場,讚助方很不高興。你明天必須跟我去道個歉。”

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。

沒有人回答他。

陸葉琛皺了皺眉,換上拖鞋走向客廳。

“你又在跟我玩冷戰是不是?賀清商,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。”

他大步走到茶幾前,準備把手裏的文件放下。

目光,卻在接觸到茶幾桌麵的那一瞬間。

徹底凝固了。

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。

和兩份蓋著刺眼紅章的死亡證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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