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繼任儀式當天，顧琛醒得很早。

他從衣櫃裏取出一套深灰色西裝，遞給我。

“幫我熨一下。”

我沒接：“熨鬥壞了。”

顧琛皺眉，還是直接把衣服穿上了，然後站在鏡子前整理袖扣。

“今天是嬌嬌最重要的日子。”

“秦家人都在場，她難免緊張，我得早點過去陪她。”

我輕聲問：

“我不用去嗎？”

顧琛轉過身。

“你去做什麼？”

大概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生硬，他又走到我身後，伸手抱住我。

“寶寶，我是不想讓你辛苦。”

“秦家那種場合，全是人情往來和勾心鬥角，你根本應付不來。”

“你既然已經放棄繼承權，就別再摻和那些事了。”

“每天待在家裏，做做飯、看看電視，不好嗎？”

他將下巴抵在我的發頂。

“外麵的事有我。”

“我會養你一輩子。”

同樣的話，我曾經聽過無數遍。

以前隻覺得甜蜜。

如今才發現，這句話不是承諾。

而是他為我精心打造的牢籠。

手機響了一聲。

顧琛給我轉了二百塊錢。

“我知道你心裏可能有點落差，這錢你拿著，出去逛逛，想買什麼就買什麼。”

他想了想，又補充道：

“不過買貴的東西之前，還是要先問我。”

“別養成亂花錢的習慣。”

我看著那兩百塊，心中隻想冷笑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顧琛顯然很滿意。

“我這兩天喝酒太多，胃不舒服。”

“中午幫我熬點山藥排骨湯，再煮一份小米粥。”

“好。”

顧琛換好衣服，在我額頭上吻了一下。

“乖乖在家等我。”

房門關上後，我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。

我走進廚房，按照他的要求處理食材。

山藥切成小塊。

排骨焯水。

......

秦家的繼任儀式設在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。

秦嬌嬌穿著銀白色高定禮服，站在顧琛身邊迎接賓客。

她腕間戴著母親的手鐲，頸間則是顧琛送她的三百萬項鏈。

兩人站在一起，格外登對。

“顧總和秦小姐真是郎才女貌。”

“一個年輕有為，一個馬上接手秦氏，以後肯定是一段佳話。”

“今天除了繼任儀式，該不會還有喜訊要宣布吧？”

麵對眾人的打趣，秦嬌嬌沒有否認。

她隻是羞澀地看了顧琛一眼。

顧琛端著酒杯，沉默不語。

這樣的沉默，在旁人眼中已經等同於默認。

秦嬌嬌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深。

距離正式宣布繼任人，隻剩下十分鐘。

司儀走上舞台，正要請秦家人入席，會場入口卻突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
眾人循聲望去。

我拎著一個保溫桶，站在宴會廳門口。

身上穿的，還是幾年前買的一條舊裙子。

和滿場珠光寶氣的賓客相比，我顯得格格不入。

很快，有人認出了我。

“這不是秦家那位親生女兒嗎？”

“聽說她為了一個男人，連繼承權都不要了。”

“幾年不見，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？”

“手裏還拎著飯盒呢，該不會一直在家給男人當保姆吧？”

竊竊私語聲接連響起。

顧琛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。

他放下酒杯，快步走到我麵前。
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眼底帶著明顯的慌亂。

“我不是讓你在家等我嗎？”

我像是沒有察覺他的異常，將保溫桶遞到他麵前。

“你早上說胃不舒服。”

“我做好了湯和小米粥，怕涼了不好喝，就給你送過來。”

顧琛怔怔看著我。

他伸出手，卻遲遲沒有接過保溫桶。

我輕聲問：

“怎麼了？”

“你不想吃嗎？”

周圍已經有賓客投來探究的目光。

顧琛嘴唇動了動，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
秦嬌嬌踩著高跟鞋走過來，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。

她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我手中的保溫桶。

片刻後，她忽然笑了。

“姐姐來得正好。”

“我本來還擔心，有些事情不能當麵說清楚。”

顧琛身體驟然繃緊。

“嬌嬌。”

他低聲叫住她。

秦嬌嬌卻沒有理會。

她從司儀手中接過話筒，將顧琛和我一起帶到舞台前。

璀璨的燈光落下來。

所有賓客的視線都集中在我們三個人身上。

秦嬌嬌挽緊顧琛的手臂，將話筒遞到他的唇邊。

“顧琛，你不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，要親口告訴姐姐嗎？”

“她現在就在這裏。”

“你就在所有人麵前，把你的選擇告訴她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