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下午,我收到了省設計院的錄用通知。
這是我準備了兩年才爭取到的重點單位。
三天後,帶齊材料正式報到。
媽媽知道後很高興,親自替我挑了一套西裝。
“我們念念真爭氣。”
“等你報到回來,媽媽給你好好慶祝。”
她替我理了理衣領。
動作生疏,卻讓我心裏那點快被磨沒的期待,又悄悄冒了出來。
報到當天,我打開衣櫃。
西裝被剪成了碎布。
錄用材料泡在水盆裏,印章和字跡全糊了。
沈嬌赤著腳站在旁邊,手裏還握著剪刀。
見我進來,她緩緩睜開眼。
“姐姐,我怎麼會在這裏?”
我撲過去搶救材料。
她看見手裏的剪刀,像是嚇壞了,尖叫著扔到地上。
爸媽和哥哥很快趕來。
沈嬌哭得渾身發抖。
“我是不是又夢遊了?”
“對不起,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我拿起手機,準備報警留檔。
哥哥一把按住我的手。
“嬌嬌都嚇成這樣了,你還要報警?”
“我九點前必須報到。”
距離規定時間,隻剩一個小時。
哥哥看了眼滿地碎布,脫下西裝外套遞給我。
“先穿我的。”
我剛伸手,沈嬌忽然捂住胸口。
她穿著單薄的睡裙,渾身發抖。
“哥,我夢見自己拿剪刀傷人。”
“我是不是快瘋了?”
哥哥臉色一變。
下一秒,那件外套披在了她身上。
“別亂想,哥哥在。”
我的手僵在半空。
媽媽匆匆從我的舊行李箱裏翻出一件白襯衫。
“念念,先穿這個。”
“材料讓人重新打印,應該還來得及。”
我抱起濕透的文件。
“讓司機送我。”
媽媽看了看沈嬌,麵露為難。
“嬌嬌這個狀態得去醫院。”
“司機先送我們過去,再回來接你。”
可我等了二十分鐘,車也沒有回來。
外麵下著暴雨。
我隻能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襯衫,抱著重新打印的材料跑去打車。
等我趕到設計院,報到會已經結束。
我的錄用資格被取消了。
我準備了兩年才爭取到的工作,就這麼沒了。
從設計院出來時,媽媽打來電話。
“念念,你爸爸剛簽下一個百億項目,今晚要在家裏辦慶功宴。”
“客人都快到了,你趕緊回來。”
她沒問我報到順不順利。
也沒聽出我的聲音在發抖。
等我冒雨趕回沈家,慶功宴已經開始了。
我想回房換衣服,沈嬌卻叫住了我。
“姐姐,酒窖裏的酒不夠了,你能幫忙拿兩瓶嗎?”
“讓傭人去。”
爸爸聽見了,皺眉看向我。
“傭人都在招待客人。”
“拿兩瓶酒而已,別在今天鬧脾氣。”
我攥緊那張作廢的錄用通知,轉身去了酒窖。
剛走進去,門便在身後重重合上。
鎖芯轉動。
我撲過去拍門。
“沈嬌!”
門外傳來她帶笑的聲音。
“姐姐,你不是一直想知道,在這個家誰更重要嗎?”
“那就看看,他們多久才能發現你不見了。”
“開門!”
“別喊了。”
“今晚,他們都在陪我。”
高跟鞋聲漸漸遠去。
酒窖冷得刺骨。
我拍門拍到雙手發麻,樓上的音樂和笑聲卻一陣高過一陣。
直到宴會結束,傭人才發現倒在酒架旁的我。
醒來時,沈嬌正縮在哥哥懷裏哭。
“我好像夢遊去過酒窖。”
“門不會是我鎖的吧?”
媽媽握住我冰冷的手,紅了眼。
可沈嬌一哭得喘不上氣,她立刻轉身抱住了她。
爸爸也沉聲開口:
“嬌嬌沒有意識,這隻是意外。”
哥哥皺眉看著我。
“她已經嚇成這樣了,你別再追究了。”
我的工作沒了。
我的命也差點沒了。
可在他們眼裏,沈嬌哭了,受委屈的就還是她。
我忽然不想再跟他們爭了。
既然道理隻有砸在自己身上才會疼,那我就讓他們也疼一次。
胸口那股模仿的衝動越來越強。
我閉上眼,仔細回想著沈嬌夢遊時的每一個動作。
今晚,該輪到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