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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

5
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。

然後我聽見我爸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,焦急又大聲:

“是昭昭嗎?把免提打開!昭昭!你在哪兒?誰欺負你了?爸去接你!”

我媽的聲音也緊跟過來:

“昭昭別怕,不管什麼事,你告訴媽。你把地址發過來,媽明天一早就跟你爸去接你。”

“你回來,媽養你,不用怕,有媽在。”

我用手背擦著眼淚,拚命點頭,也不管他們看不看得見。

“好。”

我聲音都在抖。

“我發地址,我明天跟你們走。”

我媽又囑咐了幾句,讓我別哭,讓我照顧好自己。

他們隻是告訴我,別怕,回家。

電話掛斷之後,我握著手機,對著窗外濃重的夜色看了很久。

心裏的那塊石頭,好像突然被挪開了一點。

第二天早上,小也的精神好了很多,醫生說可以出院了。

趁上午天氣還不算太熱,我辦了出院手續,開車帶小也回家。

我想著趁薑聞序上班不在家,先把小也和我的東西收拾出來,等他回來就把離婚協議給他,然後跟我爸媽走。

車開進小區地下車庫的時候,我看到薑聞序的車停在車位上。

他沒去上班?

我心裏一沉,牽著小也的手上了樓。

打開家門的瞬間,客廳裏的場景讓我渾身的血一下子衝到了頭頂。

蘇晚寧坐在我家的沙發上,悠閑地翹著二郎腿,手裏捧著一杯咖啡,笑得眉眼彎彎。

她女兒瑤瑤坐在地毯上,正在玩小也的那套限量版樂高。

那套樂高是我去年跑遍了全城的專櫃才買到的,小也的生日禮物,他攢了大半年的零花錢我出的另一半。

小也平時碰都不讓人碰,每次玩完都要小心翼翼地放回展示櫃裏。

而現在,那架千年隼被拆得七零八落,瑤瑤手裏拿著雷伊的玩偶,正在用力地掰她的胳膊。

小也看見這一幕,鬆開我的手就衝了過去,急得小臉都白了:

“你別動我的樂高!這是我媽媽送我的生日禮物!”

瑤瑤被他一吼,嚇得手一鬆,雷伊掉在地上,胳膊斷了。

小也眼眶一下子紅了,蹲下去撿起來,捧在手裏,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
瑤瑤撇了撇嘴,轉頭撲進蘇晚寧懷裏,委屈地喊:“媽媽,他凶我!”

蘇晚寧放下咖啡杯,嗔怪地看著小也,嘴上卻是在跟我說:

“昭昭,小孩子玩鬧嘛,你別太當真。”

“再說了,一個玩具而已,壞了讓聞序再買一個就是了,至於把孩子慣成這樣嗎?”

我還沒開口,小也猛地轉過身,哭著對她喊:

“這是我媽媽買的!不是用爸爸的錢!你們賠不起!”

蘇晚寧臉色變了變,嘴角扯了一下,還想說什麼。

我走過去,把小也拉到我身後,看著沙發上的蘇晚寧。

“蘇小姐。”

“誰讓你進我家的?”

蘇晚寧還沒回答,薑聞序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過來,他人也端著兩杯咖啡走了出來。

“我讓她來的,怎麼了?”

他一邊說一邊把咖啡遞給蘇晚寧一杯。

他轉頭看向我:

“ 晚寧家裏水管壞了,來咱家坐會兒,你有意見?”

我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,落到他領口敞開的兩顆紐扣下麵。

鎖骨的位置,有一枚新鮮的吻痕。

我盯著那枚吻痕看了兩秒鐘。

薑聞序察覺到我的目光,下意識抬手拉了拉領口,眼神有些躲閃。

蘇晚寧也看見了,她低下頭喝咖啡,嘴角卻翹了起來。

瑤瑤這時候跑回薑聞序身邊,抱著他的腿,仰頭甜甜地喊:

“爸爸,我想喝水水。”

爸爸。

我清清楚楚聽見了這兩個字。

薑聞序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過。

他飛快地看了我一眼,蹲下身,聲音放得很柔和,帶著一種刻意的糾正:

“瑤瑤,叫叔叔,不能叫爸爸。”

瑤瑤眨巴著眼睛,小嘴一癟:

“可是媽媽說你就是我爸爸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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