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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
3

他嘴唇動了動,最終什麼都沒說,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
那方向,正是蘇晚寧離開的方向。

我靠在牆上,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。

轉身推開病房門,兒子已經醒了,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我。

他退燒了,小臉還有點紅,但精神好多了。

他看著我,聲音還帶著一點虛弱:“媽媽,你跟爸爸吵架了嗎?”

我走過去坐在床邊,摸了摸他的額頭,溫度已經正常了,我笑了笑:

“沒事,媽媽聲音大了點,吵到你了嗎?”

他搖搖頭,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看著我,認認真真地說:

“媽媽,你跟爸爸離婚吧。”

我手上的動作一頓。

一個五歲的孩子,跟我說,你離婚吧。

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,趕緊別過臉去不讓他看見。

他繼續說,聲音稚嫩但很認真:

“爸爸對我不好,他對瑤瑤比對我好。”

“他給瑤瑤買冰淇淋,不帶我去。他幫瑤瑤修玩具,不幫我修。”

“他還把我鎖車裏。我不想要這個爸爸了。”

我把他摟進懷裏,下巴抵著他的頭頂,眼淚無聲地流下來。

我以為孩子不懂,其實孩子什麼都懂。

“好。”

我啞著嗓子說。

“媽媽聽你的。”

晚上我下樓去醫院的食堂給兒子買了份小米粥。

端著粥往回走的時候,路過醫院旁邊的一家海鮮餐廳。

落地窗很大,裏麵的燈光暖黃暖黃的,照得一清二楚。

薑聞序和蘇晚寧坐在靠窗的位置,瑤瑤坐在薑聞序旁邊,三個人有說有笑。

桌上擺滿了帝王蟹、波龍、海膽,豐盛得不像話。

蘇晚寧夾了一隻蝦放到薑聞序盤子裏,他笑著吃了。

兩個人對視的眼神,說他們沒事,鬼都不信。

我聽見蘇晚寧的聲音透過半開的窗戶飄出來,溫柔又滿足:

“聞序,咱們難得聚一次,你就別想那些煩心事了。”

難得聚一次。

薑聞序每個周末都說出去跟朋友聚,風雨無阻,雷打不動。

我一直以為是真的跟朋友。

原來他口中的朋友,就是蘇晚寧。

他每周雷打不動地去見她和她的女兒,帶她們吃飯逛街買東西,回到家裏對我跟兒子不聞不問。

我一直覺得孩子需要一個完整的家,我覺得離婚對孩子不好,我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。

可我今天才想明白,一個心裏沒有這個家的爸爸,留著又有什麼用?

我深吸一口氣,把眼淚憋回去,端著粥回了病房。

兒子喝完粥又睡著了,額頭不燙了,呼吸均勻,睡得很安穩。

我坐在床邊,守著他,心裏把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列清楚。

找律師,擬協議,財產分割,撫養權,搬出去。

這次我不會再回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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