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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媽抿了下嘴唇,去問爸爸:“要不我們還是跟聽瀾說一聲吧。”
爸爸冷哼一聲:“有什麼好跟她說的,沒良心的白眼狼。”
媽媽念叨著:“那我還是給她留個字條......”
幾分鐘後,大門合上,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。
一家三口歡歡喜喜地出發了。
餐桌上隻留著一張紙條。
上麵沒有問我什麼時候去外地,也沒有一句讓我照顧好自己。
隻有媽媽匆匆寫下的一行字:
“這幾天看好店,別偷懶。”
旅遊大巴開走後,我最後一次打開順心超市的燈。
賬本、供應商名單和平台密碼都被我放在櫃台上。
六點整,我關燈,拉下卷簾門。
門口貼了一張紙:【店主外出,暫停營業。】
鑰匙被我放進家門口的信箱。
然後,我拖著行李箱去了車站。
七點二十分,列車已經駛出這座城市,媽媽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“送貨的人堵在門口,聽瀾,你怎麼還沒開門?”
“我已經走了。”
爸爸一把搶過手機:“馬上下車回來!冷櫃裏的貨壞了,這些損失誰賠?”
“那是你們的店。”
“我們都上高速了,誰回去開門?”
“你們可以繼續玩。店關五天,不會死人。”
媽媽愣住了。
爸爸開始大罵我沒良心,說我小肚雞腸,故意毀掉全家的旅行。
妹妹也在旁邊說,她的音樂節門票很貴的,音樂節她期待了好久......
沒有人問我有沒有帶夠錢,一個人去一千八百公裏外的城市害不害怕。
我聽了很久,終於明白,再多解釋一個字都沒有意義。
“你們養了我十四年,後來十年,我替你們守店、搬貨、盤賬,沒有拿過一分錢工資。”
“就算要還,我也還清了。”
爸爸咬牙切齒地說:“你今天敢走,以後就別回來!”
“好。”
我掛斷電話,關機。
列車穿過一片被台風刮倒的樹林,陽光從雲層裏露出來。
這是十年來,我第一次在早上六點半以後,沒有站在收銀台後麵。
前麵的生活是什麼樣,我還不知道。
可我終於自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