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4
我看著蕭元鎮,默默點了點頭。
隻從袖中將和離書取出,一並遞向他。
“簽了。”
“你願陪護多久便多久,往後我再無權過問。”
蕭元鎮垂眸掃了眼我手中之物,頓時勃然變色。
壓低嗓音瞪視於我:
“你竟以和離要挾我?”
我聽不懂蕭元鎮這是什麼意思。
見他不應,便將和離書徑直塞入他懷中。
“不是要挾。我隻是與你過不下去了。”
蕭元鎮最聽不得此言,倏地鬆開懷中的許心柔。
眉峰擰作死結,朝我低吼道:
“何謂過不下去?”
“這七載不都過得好好兒的?怎得便過不下去了!”
他都問到這裏了,我本想說兩句委屈。
可一旁許心柔卻搶著開口:
“夫人,您莫不是變了心罷?”
“大人雖常年在外,心中卻有您。您總不能勾搭了旁人,這豈非是背棄夫君?說不準腹中這孩兒,也......”
蕭元鎮聞言,徹底急了。
一把攥住我手腕逼問:
“當真?你果真另結新歡?”
“難道連肚子裏這個孩子都不是我的嗎?”
我聽她竟敢如此汙蔑我與孩兒,忍無可忍,揚起空著的手,重重扇了她一記耳光。
“行苟且之事的,不是你們倆嗎?”
“不知廉恥的娼婦,休要汙我孩兒清白!”
許心柔捂著臉,似被我這一掌扇懵了,未料我會發作。
隨即身子一軟,作勢便要暈厥過去。
“大人,我頭暈......”
言畢,徑直癱倒於蕭元鎮懷中。
蕭元鎮見狀,反手狠狠甩開我,將暈厥的許心柔打橫抱起。
我踉蹌數步,後腰重重撞在榻沿。
疼得眼前一黑,下意識捂住小腹,一陣陣鈍痛順著脊椎竄起。
伸手欲拽蕭元鎮衣袖,嗓音嘶啞:
“疼,好生疼!”
“元鎮,我的孩兒。快喚醫師......”
蕭元鎮垂眸睨我,嗤笑一聲,猛地將衣袖扯回。
“此刻便知疼了?”
“你掌摑心柔時,怎不知疼惜他人?”
“林晚吟,莫要裝模作樣。這等伎倆於我無用。我沒空陪你在此兒戲。”
說罷,蕭元鎮抱著許心柔轉身便走,朝外高喝:
“醫師!醫師!此處有人暈厥!”
然我腹中絞痛愈烈。
欲呼他人,卻已氣力不濟。
隻能眼睜睜看著蕭元鎮遠去。
視線開始搖晃,一圈一圈暈開,最後隻鋪天蓋地刺眼的紅。
旋即,一頭栽入黑暗。
醫師診過,言許心柔並無大礙,許是情緒激動所致暈厥。
蕭元鎮方鬆一口氣。
忽聞隔壁廂房一陣嘈雜,心頭莫名一慌。
他起身要走。
許心柔拽了拽他袖角,軟聲喚“大人”。
可此次蕭元鎮並未駐足,疾步奔回隔壁。
已經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。
蕭元鎮心下一驚,拚命撥開眾人衝入內裏。
隻見醫女已將我抬上軟榻。
醫師一麵施針急救,一麵疾呼:
“快去拿止血散,要快!”
“病患跌倒,以至滑胎血崩!快去請周醫師來,人已經命懸一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