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4
說完,他將我推倒在地,狠狠地將一個禮袋砸在我身上。
“不是能說話嗎?不是能為你那對殺人犯爸媽辯解嗎?這是禮服,明天公司周年慶,給我再唱一晚上歌。”
“少一秒,我保準你爸媽也因為搶救不及時在牢裏去世!”
我膝蓋磕在地上,疼得站不起來。
勉強挪到床頭櫃附近,吃了兩片急效止疼藥。
緩了好一會兒才能起身,挪到床上躺下。
但這一覺,睡得並不安穩。
上半夜,是隔壁客臥裏,傅問津和程佳畫傳來曖昧的聲響。
我聽著,沒有什麼感覺。
因為疼得太厲害了,燙傷的疼再加上癌症的疼,止疼藥一片片下肚。
像是石沉大海,我隻能在床上痛得低吟。
下半夜,是控製不住的嘔吐。
我開始嘔血,低燒,虛弱到連掙紮都沒了力氣。
直到早上的時候,我又吞五六片止疼藥,才勉強睡了兩個小時安穩覺。
傭人敲門催我:
“夫人,傅總讓你起床收拾。一會兒要去參加周年慶了。”
我這才爬起床,扒拉出禮袋裏的衣服換上。
忍著劇痛給自己上妝。
粉撲了一層又一層,還是遮不住我臉上慘白的死意。
我自嘲地笑了笑。
幹脆放下了化妝品,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可一覺睡醒,嗓子又出不了聲,為了保持狀態,我隻能連吃兩片讓嗓音恢複。
下樓的時候,傅問津已經摟著程佳畫坐在汽車後排等我了。
我上了前排,閉眼假寐著。
一路上他們說說笑笑,我聽著,狀態差到已經過不了腦子了。
下車的時候,傅問津掃了一眼我難看的臉色。
伸手想扶我,但嘴上的語氣依舊不好。
“怎麼,昨晚沒睡好?”
“你最好打起精神來,你是我傅問津的夫人。唱的不好,丟得可是我的臉。”
我沒接話,避開了他的手。
自己朝宴會廳裏走去。
傅問津嗤笑一聲,牽著程佳畫的手入廳,刻意給我這個正牌夫人難堪。
眾人的目光一下投過來,七嘴八舌地在說著什麼。
我聽不清。
人還在低燒著,耳邊耳鳴聲吵得厲害,自己尋了個旁邊的位置坐下。
主持人大抵說了點什麼,然後全場幸災樂禍的目光看向我。
我知道,我該上場唱歌了。
但起身時,被程佳畫拉住了。
她遞過來一杯酒,笑得張揚又挑釁:
“我敬姐姐,祝今晚演出順利。”
“酒傷嗓子,我喝不了。”
程佳畫沒鬆手,反倒是嬌嗔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傅問津。
“問津,姐姐怎麼不給我麵子啊?”
傅問津立馬起身給她撐腰,將酒強硬地塞到我手裏,壓低聲音威脅道:
“喝吧。”
“你不喝,就是你爸媽在牢裏替你喝。”
我沒再說什麼,仰頭一口幹了下去。
酒液辣得嗓子刀割一樣的疼,我再次失聲。
隻能又往嘴裏塞了片藥。
這是第四片了。
傅問津瞥見我吞藥的動作,本想問我吃得什麼,但我已經直接轉身上台了。
我開始唱歌。
唱第一句時,底下立刻就有譏諷的聲音傳來。
“這也叫唱歌?就這破鑼嗓子還當歌唱家?不如直接當啞巴!”
第二句,已經有人帶頭喊著:
“難聽!下台,滾下台!”
“下台!”
第三句還沒唱完,程佳畫率先抓起桌上的蜜瓜塊砸過來,汁水順著禮服往下淌。
“沒聽到大家說的話嗎?”
“不許唱了,好難聽,滾下來!”
眾人立刻效仿,果盤裏的葡萄、櫻桃、甚至吐出的果核紛紛朝台上飛來。
我被打得踉蹌,卻還是攥著麥克風不肯鬆
這是我最後一首歌了。
我得唱完。
但直到程佳畫抄起銀叉子砸來,“咚”的一聲砸在我額角。
頓時鮮血直流,我踉蹌了兩步,直直摔在舞台上。
全場鋪天蓋地的哄笑聲響起。
還是傅問津站起身,冷著臉嗬斥道:
“都給我住手!”
隨即,看著摔在台上的我繼續道:
“白餘音,站起來,繼續唱完!”
但我已經站不起來了。
張了張嘴。
可湧出來的不是聲音,是帶著腥甜的粘稠液體。
逐漸模糊的目光裏,我看到了傅問津驟然慘白的臉色。
他喊著我的名字,朝台上衝。
但有人比他更快。
閨蜜溫以寧推開宴會廳的門,飛奔著抱起台上昏迷的我,哭喊道:
“打120,快打120!”
“我求你了。餘音你看看我,你別睡!”
“我找到能治你喉癌的醫生了,你不會有事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