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
我隻能鬆開了行李箱的拉杆,跟著他下樓。
餐桌上已經有人在坐著了。
是程佳畫。
她掩口朝我笑著,坐在了我平日慣常坐的位置上。
“抱歉了,餘音姐。問津哥說過兩天就要把這棟別墅送我,隻能委屈你讓位了。”
“我瞧著那個小桌不錯,你就坐那裏吧。”
程佳畫隨手一指。
我看了過去,那是平日裏菲傭吃飯的地方。
傅問津落座,順勢將程佳畫摟在懷裏。
就這麼冷眼看著她羞辱我。
我沒什麼感覺,沉默地走到小桌旁坐下。
見我反應平淡,程佳畫撇了撇嘴,又揚聲道:
“餘音姐,我這才想起來忘記吩咐廚師做飯了。”
“不過你們白家欠了問津那麼多錢,你總該做點什麼還債吧。廚房裏東西都是全的,我要求不高,八個熱菜,八個涼菜,再加兩個湯。去吧,我等著吃。”
我聞不了油煙,一聞就會吐。
傅問津是知道的。
還記得,以前我和傅問津提起這事的時候,他總會滿眼疼惜地摸著我的頭笑:
“怎麼可能讓你下廚房,我們家音音生來就是享福的!”
我下意識看向了傅問津。
他讀懂了我的眼裏的求救,沒管。
甚至覺得痛快,摟緊了程佳畫調笑道:
“沒聽到佳畫說的話嗎?去吧。”
“殺人犯的女兒。沒讓你跟著一起坐牢,我對你已經夠好了。”
我垂下頭,轉身進了廚房,係上圍裙開火。
做冷菜的時候,油煙不大。
我還有精力注意到身後的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,傅問津和程佳畫的笑聲傳過來。
落在我耳朵裏,刺得心臟都在痛。
可做熱菜的時候,噩夢就開始了。
我吐得厲害。
幾乎就一開火就伏在水池邊幹嘔。但胃裏沒東西,吐到最後,隻能吐出黃綠的膽汁。
虛弱到連站都站不穩。
要不是旁邊的女傭好心扶了我一把,我可能會直接暈倒在廚房裏。
“夫人,他們現在正吃著。要不我偷偷幫你做兩道......”
她話音還未落,傅問津警告的聲音就追了過來。
“誰敢幫她,我就開除誰!”
我抬頭朝她笑了笑,推開了她扶著我的手。
繼續強撐著。
但嘔吐越來越嚴重。最後一道菜勉強出鍋時,我喉頭一甜,下意識用手抹了一下嘴角,掌心一片鮮紅。
好像又嚴重了,已經開始吐血了。
我我沒理會,隻胡亂擦了兩下血跡,想著盡快上菜休息。
隻是上菜的時候,驟然被傅問津攥住了手。
他盯著我的掌心,眉頭擰緊:
“切菜還能切到手?你還真是沒用。”
“這裏不要你了,自己滾下去塗藥,別影響我食欲。”
我點點頭,沒反駁。確實很累,很想休息。
轉身去放雞湯。
就在這時,程佳畫突然起身,肩肘狠狠撞上瓦罐邊緣。
滾燙的陶器一晃,她驚叫著瑟縮,反手猛地一推我:
“啊,好燙!你也看著點啊!”
整罐雞湯兜頭澆下。燙得我渾身劇痛,皮肉泛紅。
可我嗓子啞了,連痛都喊不出來。
旁邊的程佳畫卻叫喚得厲害。
捂著肩膀不住地哭喊:
“好疼,我的肩膀要被燙壞了!”
“問津,我會不會留疤?好疼,真的好疼......”
傅問津急忙起身,目光在我和程佳畫之間巡梭。
見我沒出聲,便以為我燙得不厲害。
他一把抱起程佳畫,語氣焦灼:
“別怕,我馬上送你去醫院。”
可臨走時,卻被我顫抖著手拽住了褲腳。
我說不出來話,隻能仰頭看著他,無助地哭著。
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來。
我想告訴他:我好疼,好辛苦。
傅問津,你能不能......心疼我一點?
可他隻是低頭看了我一眼,掃過我身上發紅的皮肉,就用力扯開了我拽著的褲腳。
“我看你燙得不厲害,我先送佳畫去醫院。”
“回來......給你帶燙傷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