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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往前湊了一步,眼睛盯著我的手機屏幕。
我打開分類統計。
“第一年,你兒子給我花的錢,總共兩千一百三十四塊六毛。包括情人節一束花,生日一個蛋糕,還有兩件衣服。”
方秀蘭哼了一聲。
“第一年,我給你兒子花的錢,不算吃飯看電影這些零碎,大件一共一萬兩千八百九十二塊。”
“包括給他換了一部手機,他那時候說手機卡了打不了遊戲。”
方秀蘭的笑聲卡在嗓子裏。
林書堯的眼珠子開始亂轉。
“第二年,你兒子給我花了四千零二十七塊。”
“我給你兒子花了九千四百五十塊。包括他生日送了他一雙限量版的球鞋,他說想要了半年了。”
“第三年,截止到今天,你兒子給我花了五千八百六十塊。”
“我給你兒子花了一萬六千三百二十一塊。包括上個月他說想換電腦,我出了八千塊。”
我把手機屏幕翻過來,對著方秀蘭。
“三年總計,你兒子給我花了一萬兩千零二十一塊六毛。”
“我給你兒子花了三萬八千六百六十三塊。”
方秀蘭盯著手機屏幕,張著嘴,嘴唇翕動著,卻發不出聲音。
因為那些數字,每一筆後麵都附著消費日期和備注。
幹淨清楚,明明白白。
客廳裏安靜了大概有五秒鐘。
林書堯終於開口了,聲音幹巴巴的。
“你什麼時候記的這些?”
“從你第一次讓我墊付飯錢沒有還的時候。”
我把手機收回去,拉開門。
我看著方秀蘭。
“方阿姨,你兒子月薪五千,我月薪一萬。”
“就算要分手費,因為應該是我要。”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方秀蘭的臉從紅轉白,她隻愣了兩秒。
兩秒之後,她脖子一梗,下巴抬得更高了。
“月薪一萬有什麼了不起的!女人賺再多也是女人!”
“嫁了人就得相夫教子,就得伺候公婆!你以為你賺得多就了不起了?”
我看著她的嘴一張一合。
那些話像是從某個深埋地下的舊時代裏挖出來的,帶著腐朽的氣味。
“方阿姨。”
“我月薪一萬,你兒子月薪五千。我憑什麼把你兒子供起來?”
林書堯站在她身後,然後他開口了。
“溫序,我們在一起三年了,你真的要因為這點小事鬧成這樣嗎?”
“我媽說的那些,你不喜歡可以慢慢商量,你至於這樣嗎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臉上掛著他慣用的那種表情。
“再說了,你看你,什麼活都不願意幹,以後結了婚怎麼辦?”
“家裏總要有人做事吧?”
我拉開門,夜風灌進來。
“林書堯,你聽好了。從今天開始,我不伺候了。你媽那麼會伺候人,讓她伺候你一輩子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