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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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掏出手機。

方秀蘭的喘氣聲頓了一下。

林書堯一把按住我的手機。

“你瘋了？我媽都這樣了你還刺激她？”

“怎麼樣了？”

我看了一眼方秀蘭，她的臉色好得很，甚至比剛才還紅潤了一些。

“我看阿姨精神挺好的。”

“書堯！”

方秀蘭從沙發上彈起來，指著我，手指頭差點戳到我臉上。

“她這是咒我死！你聽見沒有？她咒我！”

林書堯鬆開我的箱子，轉身去安撫他媽。

我趁機拉著箱子往門口走。

箱子輪子在木地板上咕嚕咕嚕響。

“你站住！”

方秀蘭的聲音從背後追過來。

我回過頭。

她站在客廳中央，指著地上的另一個箱子，那個裝著我夏天衣服和鞋子的箱子。

“你要走可以，把這些垃圾帶走！別放在我家裏礙眼！”

林書堯站在她旁邊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一句話。

我鬆開拉杆箱，走回去，彎腰去拎那個箱子。

箱子很重，我一隻手拎不動，兩隻手才勉強提起來。

林書堯就站在那裏看著。

看著我費力地把箱子拖到門口。

方秀蘭還在說。

“我早就跟書堯說過，找媳婦要找本分的，你看看你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，一看就不是過日子的料。”

我停下腳步，直起腰。

“方阿姨，我再說一遍，我不伺候了。”

“你要是真那麼愛你兒子，想找個人伺候他，你去找。”

“別找我。”

方秀蘭張了張嘴。

就在我以為她要罵人的時候，她突然換了一副表情。

那是一種奇怪的、高高在上的表情。

“行，你走，你走出這個門，就得把分手費結了。”

我愣了。

分手費？

“你這三年，花了我兒子多少錢，你心裏沒數嗎？”

方秀蘭抱起胳膊，嘴角歪著。

“你以為分手那麼容易？我兒子的青春不是青春？”

“你們談戀愛三年，他給你花了多少錢？你不把這些錢還了，今天就別想出這個門！”

我看向林書堯。

他低著頭，盯著地板上的某一點，不說話。

沉默就是他的答案。

我忽然覺得自己這三年像個笑話。

“好啊。”

我把手機解鎖，打開記賬軟件。

“這三年的賬，我一筆一筆都記著，咱們好好算算。”

林書堯猛地抬起頭，表情變了。

他不知道我有記賬的習慣。

他也不知道，這三年，每一頓飯，每一張電影票，每一件禮物，我都記著。

方秀蘭倒是來勁了。

“算就算！我倒要看看你花了我兒子多少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