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和男友同居第一天,他媽媽遞給我一張家規。
上麵寫著早上六點起來做早飯,周一到周五不能重樣。
每天必須拖地,衣服必須手洗,買菜要記賬,晚上九點前必須回家......
密密麻麻,整整五十條。
我問男友:“這是什麼意思?”
他靠在沙發上,語氣理所當然:
“我們家女生都是這樣的,你先學著做,等結了婚就習慣了。”
他媽媽在旁邊點頭:
“對,這都是必須學會的,以後才能照顧好家庭。”
“我們都是這樣過來的。”
我把那張紙放到桌上,看著他媽媽。
“既然你這麼愛伺候人,那你就伺候你兒子吧,我不伺候了。”
1
方秀蘭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她的嘴角垮下來,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你這話什麼意思?”
她往前邁了一步,聲音拔高了半截。
“我好心好意教你規矩,你這是什麼態度?”
“媽,你別生氣。”
男友林書堯從沙發上站起來,伸手去拉他媽的胳膊。
另一隻手指著我。
“溫序,你跟我媽說話客氣點。”
我看著他那隻手。
三年了,這雙手連一次碗都沒洗過。
每次去他家,都是我在廚房忙活,他在沙發上打遊戲。
方秀蘭還在門口站著,我提前寄過來的兩個箱子就堆在她腳邊。
她踢了一腳那個裝著我冬天衣服的箱子,聲音又尖又細。
“現在的女孩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,我們那時候嫁人,婆婆說的話哪敢頂嘴?”
“你看看你,還沒進門就這副樣子,以後還得了?”
“媽說得對。”
林書堯點頭。
“溫序,你平時不是挺懂事的嗎?今天怎麼了?”
我笑了。
“懂事?我懂事就是我給你們家當免費保姆?”
方秀蘭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她拍了一下茶幾。
“什麼叫免費保姆?你嫁到我們家,這就是你的本分!”
“我當年伺候書堯他奶奶的時候,比你辛苦一百倍,我說什麼了嗎?”
“你樂意吃苦是你的事。”
“我不樂意。”
林書堯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他繞過茶幾想拉我,我往後退了一步。
他的手懸在半空,表情從錯愕變成了惱怒。
“溫序,你鬧夠了沒有?不就是一點規矩嗎?至於嗎?”
我看著他,看著他那張寫滿了你無理取鬧的臉。
我花了三年時間,到今天才看清這張臉底下藏著什麼。
方秀蘭在一旁冷笑。
她把茶幾上那張紙拿起來,抖得嘩啦響。
“你看看,你好好看看,這些哪一條不是為了你好?”
“早上六點起來做早飯,那是讓你養成好習慣。”
“衣服手洗怎麼了?洗衣機洗得幹淨嗎?”
“記賬更是應該的,一個家連賬都不記,那還得了?”
她說得理直氣壯。
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她那套活了大半輩子的邏輯裏鑿出來的,堅不可摧。
“方阿姨。”
我把拉杆箱轉了個方向,正對著門口。
“你說的這些這麼好,那你自己做不就行了?”
“你兒子你伺候了二十六年,再伺候二十六年,也沒什麼問題。”
方秀蘭的眼睛瞪得像要裂開。
她的手開始抖,那張紙在她手裏嘩啦嘩啦響個不停。
“你!你!書堯,你看看你找的什麼人!”
林書堯的臉徹底黑了。
他一把抓住我的箱子拉杆,力氣大得箱子的輪子都離了地。
“溫序,你把話收回去,跟我媽道歉。”
我拽住拉杆的另一端,沒鬆手。
“我不道歉。”
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。
“我說的每一個字,我都不收回。”
方秀蘭突然捂著胸口,往後退了兩步,一屁股坐到沙發上。
“哎喲,氣死我了,氣死我了,書堯你看看你找的什麼人,這是要氣死我啊!”
她開始大口大口喘氣,臉上卻一滴汗都沒有。
我見過這種表演。
過年的時候,林書堯的表嫂不想洗碗,方秀蘭就是這麼捂著胸口,說被小輩氣著了。
表嫂嚇得趕緊去洗碗,洗了整整一水池的碗筷,方秀蘭才慢慢緩過來。
後來表嫂跟我說,她洗到半夜十二點。
現在輪到我了。
可惜我不吃這套。
“方阿姨,你要是不舒服,我幫你打120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