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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

6

我爹皺了皺眉,看向韓推官。

“滴血驗親之法確實自古有之,但並不準確。”

“這男嬰手腕上的紅色胎記,確實是我江家人的胎記,不可能錯!”

老夫人冷嗤了一聲:

“親家,你們不會是不敢吧?滴血驗親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辦法,難道不比你們這所謂的胎記來得管用?”

“你!”

沒等我爹再說什麼,榮媽媽就端了兩碗清水過來。

碗是白瓷碗,水是井水,清亮見底。

“江大人,不如就試試。”

韓推官道,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。

“侯爺,請。”

韓推官做了個手勢。

顧淮津看了我一眼。

我微微點頭。

他拔出匕首,在指尖刺了一下。兩滴血落入清水中,散成一絲紅霧。

那個病弱的女嬰被抱上前來。

韓推官親自取了銀針,在女嬰的指尖輕輕刺了一下。

女嬰哇的一聲哭出來,聲音細細的,像小貓叫。

一滴血落入第一碗水中。

所有人都盯著那碗水。

兩滴血在水裏慢慢靠近,然後——

融在了一起。

杜氏整個人都鬆了下來,眼眶一紅,眼淚撲簌簌往下掉。

“蒼天有眼!蒼天有眼啊!”

她跪倒在地,哭得渾身發抖。

“妾身就說,妾身沒有說謊!這是侯夫人生的女兒!侯爺您看,血融了!血融了!”

老夫人長長地吐了口氣,雙手合十念了聲佛。

“我就說嘛,江氏是自己生了姐兒,非不認。鬧出這麼大陣仗,丟盡了顧家的臉。”

她走到杜氏身邊,慈愛地拍了拍她的肩。

“好了好了,別哭了。真相大白了,誰也搶不走你的兒子。”

榮媽媽也跟著磕頭,額頭碰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。

“蒼天有眼!蒼天有眼啊!老奴的清白總算有證明了!侯夫人非說老奴換了孩子,如今滴血驗親,真相大白,老奴就是被冤枉的!”

她抬起頭,臉上掛著淚,嘴角卻壓不住那股得意。

“侯夫人,您可看清楚了?這血跟侯爺的血融在一起,就是親生骨肉。您還有什麼話說?”

我沒有說話。

我爹站在旁邊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
他看看碗裏融在一起的血,又看看我懷裏的男嬰,沉聲道:“這不可能。那男嬰手腕上的胎記,是我江家祖傳的印記,老夫手上也有過,絕不會認錯。”

“江大人。”

老夫人轉過身,語氣裏帶著三分嘲諷。

“您說的那個胎記,江氏手上可沒有。您說年歲大了就消了,這話全憑您一張嘴。可這滴血驗親是當著京兆尹的麵做的,兩碗水,兩個碗,眾目睽睽之下,血融了就是融了,沒融就是沒融。您總不能連京兆尹都不信吧?”

我爹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
我娘握住我的手,手心裏全是汗。

“微瀾,這——”

“娘,別急。”

我輕聲說。

顧淮津站在我身邊,一言不發。

他低頭看著那兩碗水,目光沉沉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
“既然已經驗明女嬰是侯爺的骨肉,那這男嬰就不必驗了吧?”

杜氏說著就要去抱走男嬰。

“驗!”

我攔住她:“侯爺血都滴了,自然要驗一下的,萬一,也能融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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