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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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淮津大步走進院子，身上還穿著祭祖時的玄色禮服，麵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。

他先走到我麵前，握住我的手。

“侯爺！”

“微瀾，我回來了，孩子呢？”

我把兒子抱他看。

那道胎記正正印在小手腕上。

顧淮津低頭看了片刻，把孩子緊緊抱在懷裏，轉過身，目光掃過老夫人、榮媽媽、周穩婆，最後落在院子門口。

“京兆尹的人到了沒有？”

話音剛落，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我爹江伯淵走在最前麵，身上還穿著官服，顯然是從衙門直接趕來的。

我娘跟在他身後，眼睛紅腫，一進門就衝到我身邊。

“微瀾！我兒，受苦了！”

她掀開我懷裏的繈褓，看見那道胎記，手抖了一下。

“是我們江家的孩子，錯不了！”

她轉過身，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。

“誰換的？誰吃了熊心豹子膽，敢換我外孫？”

我爹朝顧淮津拱了拱手，又看向老夫人。

“親家，今日之事，我在來的路上已經聽碧波說了個大概。顧家是侯府，我江家雖隻是書香門第，但女兒嫁到顧家，不是來讓人欺負的。今日若查不清這孩子的來龍去脈，江某隻好請禦史台的同年一起來評評理。”

老夫人的臉徹底黑了。

“江大人，你這是在威脅顧家？”

“不是威脅，是替小女要回孩子！”

我爹的聲音很平靜。

他話音剛落，京兆尹的人到了。

帶隊的姓韓，是個四十來歲的推官，進了院子，先朝顧淮津和我爹行了禮，然後站在院子中間，目光掃過所有人。

“顧侯爺，江大人，下官奉命前來。調查侯府子嗣血脈一事，既然另一個孩子是二房杜氏的，那杜氏......”

韓推官話還沒說完，院子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哭聲。

“我的兒！我的兒在哪裏！”

杜氏被兩個丫鬟架著進來了。

她頭發散亂，臉色蒼白，一進院子就跪倒在顧淮津撲腳邊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侯爺！侯爺給妾身做主啊！”

“妾身聽說侯夫人要搶妾身的哥兒，嚇得魂都沒了！這是妾身懷胎十月生的兒子，是侯夫人自己生了個姐兒，怎麼能搶妾身的兒子呢！”

老夫人趕緊上前扶她。

“杜氏，你別急，京兆尹的韓推官在這裏，定會給你做主的。”

杜氏哭得更凶了。

“侯爺，老夫人，妾身沒有換孩子！妾身生的是哥兒，周穩婆、榮媽媽還有我院子裏那一屋子下人，都看見的！”

“侯夫人非說她生的是哥兒，侯夫人這是......這是自己生了女兒，怕在侯爺麵前不好交代，才來搶妾身的兒子啊！”

她這番話，和榮媽媽、周穩婆的說辭一模一樣。

顧淮津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
“韓大人，”杜氏膝行兩步，朝韓推官磕了個頭，“妾身有個法子，能讓真相大白。”

韓推官看著她。

“什麼法子？”

“滴血驗親。”

杜氏抬起頭，眼淚掛在臉上，語氣卻很穩。

“讓兩個孩子都跟侯爺滴血驗親。侯爺的血能跟誰的孩子融在一起，誰的孩子就是侯爺親生的。這個法子最公平，誰也做不了假。”

老夫人連連點頭。

“這個法子好。滴血驗親最公道，誰也不能有異議。榮媽媽，快去準備水！”

看著他們急切的模樣，我在心裏冷笑。

她們早就準備好了這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