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
見賀正對我媽這態度,我心裏的火也壓不住了。
一把搶過話筒,“啪”地扣回了叉簧。
跟賀正嗆道:
“你跟我媽嚷什麼!”
“她是你長輩,打電話過問幾句咱們領證的事,怎麼了?”
賀正的臉色也沉了下來。
“那她也不應該這麼說鳳霞!”
“我媽說的有錯嗎?要不是你非拽著何鳳霞來,咱倆早把證領到手了!”
我氣得沒話說,直接跟賀正攤了牌。
“這個結婚證,我今天上午非領不可。”
“你要是再耽誤,咱倆就吹了。”
賀正被我吼得發懵,氣極反笑:
“你拿吹威脅我?”
“就領證而已,上午不行就下午,再不行就改天。至於你像個潑婦一樣在這兒撒瘋?”
偏偏這個時候。
何鳳霞又湊過來假惺惺拉架,指尖拽著賀正的藍布袖口:
“正哥,你別這麼說。林靜說的也都是氣話。”
“人都跟你在民政廳了,哪能真吹啊。你倆別吵了,都是我不好,惹姨生氣了......先坐下,平複平複心情。”
賀正冷哼了一聲,坐了下來。
我也懶得再開口,隻把那張排號單捏得死緊,指節泛白。
大廳裏人來人往,四周的情侶都捧著剛領的紅本本笑,隻有我們這一角,靜得可怕。
剛安生沒一會,何鳳霞又開始作妖。
她用胳膊肘搗了搗賀正:
“正哥,都快到中午了。”
“我有點餓了。這附近國營食堂有豬肉白菜包子,還有小米粥,咱先去墊墊?”
賀正猶豫了片刻,不自然地伸出手,指尖蹭到我棉襖的袖口:
“一起?”
我往旁邊一閃,動作很大,胳膊肘撞在長凳木沿上生疼。
“我不餓。而且今天不是說好了,領完證去我媽家吃飯嗎?”
“她把紅燒肉都熱了兩遍了。”
何鳳霞善解人意地插話道:
“林靜,正哥剛才跟姨鬧了矛盾,這會兒又要去你家,正哥多尷尬啊。你也得替正哥想想啊!”
“再說回去路遠來不及,幹脆就近對付一口吧。”
我還是坐著不動。
“這是最後一批號了。”
“要是領不了,隻能改天。”
賀正無奈道:
“下午不行嗎?咱吃完包子回來不剛好?”
“下午約了去東風照相館拍結婚照,明天去翠華飯店定酒席,婚事一樁接一樁,哪能再抽一天來領證?”
賀正被我說得啞口無言,剛想妥協再坐回去。
何鳳霞又拽著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起來。
“再忙也不能讓正哥餓著肚子啊。這樣,林靜你在這兒等著,我和正哥就去旁邊食堂吃口包子。”
“快到號了,你就用BB機呼我們,肯定耽誤不了。”
賀正點點頭,覺得這個辦法可行。
“行嗎?”
我搖頭。
“不行,她餓了自己去吃就是了,非要你陪著?”
何鳳霞又彎著眼笑了:
“正哥肯定也餓了啊。”
“林靜,你別這樣。領證可是大喜事,你怎麼一天到晚耷拉著臉。”
賀正見我寸步不讓,火氣也竄了上來,一把拉住何鳳霞的手腕就往外走:
“行不行都得行,我吃口飯還犯法了?”
“你快到號了,你用BB機呼我一聲或者打電話去飯店找我,鳳霞,咱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