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4
我看著陸衛川,默默點了點頭。
隻是把藍布兜裏的離婚申請書掏出來,一並遞過去。
“簽了。”
“你願陪多久陪多久,往後我就管不著了。”
陸衛川低頭掃了眼我手裏的東西,火氣“騰”地就上來了。
壓著嗓子瞪我。
“你拿離婚嚇唬我?”
我聽不懂陸衛川這話是什麼意思。
見他不接,我把東西硬塞進他懷裏。
“不是嚇唬。我隻是跟你過不下去了。”
陸衛川聽不得這話,鬆開了懷裏的趙巧珍。
眉峰擰成了死結,衝我吼道:
“啥叫跟我過不下去了?”
“這七年不都好好的?咋說不過就不過了!”
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我本想訴兩句委屈。
可一旁的趙巧珍急著接話:
“嫂子,你莫不是外頭有人了?”
“衛川哥雖說常年在外,可心裏裝著你的。你總不能外頭勾了野男人吧?真不要臉,這放在過去是要被扒光了遊街、浸豬籠的,說不準肚裏這個娃都不是衛川哥......”
陸衛川一聽這話,徹底急了。
攥住我手腕逼問:
“當真?你真有外頭的人?是誰?”
“說不準肚裏這個娃都不是我的?”
我聽她這般汙蔑我和我的孩子。
沒忍住揚起空著的那隻手,“啪”地扇在她臉蛋上。
“不要臉的不是你們倆?”
“趙巧珍,你這個沒皮沒臉的貨色,別往我娃身上潑臟水!”
趙巧珍捂著臉,顯然被我這一巴掌扇懵了。
沒料到我會動手。
身子一軟,作勢又要往地上栽。
“衛川哥,我腦袋暈得厲害......”
說著,直挺挺軟在陸衛川懷裏。
陸衛川見狀,反手狠狠摜開我,把暈厥的趙巧珍橫著抱起來。
我踉蹌兩步,後腰狠狠撞在炕沿上。
疼得眼前一黑,下意識捂住小腹,一陣陣鈍痛順著脊梁往上竄。
伸手拽住陸衛川的衣袖,啞著嗓子:
“疼,好疼!”
“衛川,我的娃。快喊衛生員......”
陸衛川低頭瞥我一眼,嗤笑一聲,用力把袖子從我手裏扯回去,粗布刮得我手背生疼。
“這會兒知道疼了?”
“你扇巧珍的時候咋不想著疼?”
“莊書英,別裝這蒜。這招對我沒用。我沒空陪你耍潑。”
說著,陸衛川抱著趙巧珍往外走,衝外頭高喊:
“衛生員,衛生員!這兒有人暈了!”
可我小腹的絞痛愈發厲害。
想喊旁人,可半分力氣也無。
隻能眼睜睜看著陸衛川走遠。
頭頂那盞昏黃的燈泡晃起來,一圈一圈的,最後滿眼都是刺眼的紅。
隨即,一頭栽進黑暗。
衛生員說趙巧珍沒啥大礙,就是餓得發了暈。
陸衛川剛鬆一口氣。
忽然聽見隔壁病房一陣騷動,心裏莫名一慌。
他起身要走。
趙巧珍拽了拽他的衣角,軟著嗓子喊“衛川哥”。
可陸衛川這次沒停,小跑著衝回隔壁。
早已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。
陸衛川心裏一驚,拚命撥開人群往裏衝。
隻見衛生員已經把我往擔架上抬。
戴眼鏡的老大夫一邊按著我胸口急救,一邊高喊:
“都閃開,閃開!”
“病人摔了滑胎血崩,快抬去急救室!要鬧出人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