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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衛川被這接二連三的消息砸懵了,呆坐在長凳上,半晌回不過神來。
我背上布兜,扶著後腰站起身。
“想說的話,我都說完了。就不在這屋裏打擾你們了,我在外麵國營招待所住著。”
“你盡快按了手印,叫我拿就行。”
說完,我推門就走。
直到走出家屬院的大門,身後才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陸衛川追了上來。
“書英!書英!”
我腳步沒停。
陸衛川便橫身擋在我身前。
他攥著我的手腕不放,像是急紅了眼,嗓音都在顫。
“不離!咱不能離婚!”
“你不愛我了?為啥非要走到這一步?還有......這娃,好不容易才有的,不能隨便打了。我舍不得你們。”
我看向陸衛川。
心裏酸澀得厲害,吸了吸鼻子。
“那你立馬打報告調回來。陸衛川,已經七年了。”
“往後的日子,我莊書英的家不能再沒個當家的男人,我的娃也不能隻有娘,沒爹。”
陸衛川沉默了。
我心知他在糾結,放不下趙巧珍母女倆。
幹脆掰開他的手,繼續往前走。
“做不到,那就離婚。”
“離婚”二字像是刺痛了陸衛川。
他再次衝到我麵前,言辭懇切:
“做得到!我要你,也要咱的娃!”
“走,咱這就去團部政治處。我三年建設期早滿了,立馬打報告,申請調回去。”
陸衛川說著,作勢就要拉著我走。
但院裏有人喊了一嗓子。
“陸技術員,趙嫂子那邊喊你呐!”
我聽著那動靜,躲開了眼。
沒有攔著。
以前年關邊,陸衛川好不容易回來幾天。趙巧珍就托人給家裏捎信,要他回去。
我也不是沒攔過陸衛川找她。
但那時陸衛川隻會推開我,板起臉訓我:
“書英,別這麼不懂事。巧珍寫信就說兵團裏的事,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心眼兒。”
“我得馬上趕回連裏了。”
所以現在,我也隻是靜靜看著。
陸衛川下意識想應聲,但觸及我冷淡的目光。
訕訕笑了兩聲,沒搭腔。
又過來牽我的手。
“書英,走吧。”
“我應你,往後沒啥事比咱倆的事大。”
掌心傳來久違的溫度,我心裏難得軟了一塊。
垂著眼,任由陸衛川牽著走。
可沒走兩步。
那頭又喊了一嗓子。
陸衛川變了臉色,腳下步子慢了些。
直到又一聲更急的呼喊傳來。
陸衛川徹底停下,回頭朝我勉強扯了扯嘴角。
“巧珍喊得這麼急,說不準,真出啥事了。”
“我接個茬。”
不待我回話,陸衛川已抽回了手,轉身就往回跑。
我看見趙巧珍跑了出來,帶著哭腔的嚷嚷,撲到陸衛川的懷裏:
“衛川哥,小鳳被爐子燙著了!”
“我實在沒法子了,你快來啊!”
沒有解釋,也沒有安撫。
我就這麼看著,陸衛川頭也不回地牽著趙巧珍,快步跑了回去。
嘴角還掛著那抹牽手時的淺笑。
此刻卻僵在那兒,然後不受控製地越咧越大,越來越誇張。
直至笑得整張臉都有些扭曲。
才捂著臉,蹲在地上失聲痛哭。
陸衛川,我給過我們的婚姻最後一次機會。
但你還是走了。
我心如死灰。
轉過身,繼續朝著國營招待所走去。
回了房間,我收拾行李,打算三天後就走。
剛托人買完火車票。
門口值班室的傳呼電話響了,喊我接聽。
話筒那頭,傳來陸衛川久違的聲音:
“你現在忙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