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心口最後一點氣突然就散了:“顧硯你不是在乎人情世故,你是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護著我。”
他像被踩了尾巴,嗓門陡然拔高:“我沒有護著你?你弟弟出事是誰陪著你在門口坐到深夜?又是誰陪你熬了幾夜調查證據?”
“我不過是讓你回個消息就是不護著你了?林穗,你媽說的沒錯,你就是沒良心!”
他說完,帶著怒氣摔門而去。
我站在原地,一滴淚都沒掉。
隻是心底對顧硯的感情,碎了徹底。
接下來的兩天,我和顧硯陷入了冷戰,連話都沒再說過一句。
兩天後,突然有人暗響了門鈴。
我打開門,就看見我爸我媽站在門口,手裏拎著兩箱牛奶、一兜蘋果,臉上堆著我從沒見過的笑。
“穗穗,爸媽來看看你。”
我媽進門,眼睛先在屋裏轉了一圈,落在玄關那雙男士拖鞋上。
“你那個鄰居經常過來嗎?”
我還沒答,我媽就接著說到:“媽打聽了,他在國企上班,是鐵飯碗,家裏有兩套房,爸媽都有退休金。”
“這樣的打著燈籠都難找!穗穗,你倆要是定下來,媽跟他們家要個十八萬八的彩禮,不過分吧?”
我爸點頭:“你弟那二十多萬,正好一口氣填上,往後咱家就輕鬆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,隻覺得可笑。
原來他們不是來看我,而是為了來要我那八字還沒一撇的彩禮。
我正要開口,門又被敲響了。
是老家同小區的張嬸,來城裏看孫子。
我媽前幾天在電話裏念叨過,說要帶她來“坐坐”。
我媽立刻把人往屋裏讓,嗓門提得半層樓都聽得見:
“唉,張姐,我家穗穗命苦哦!弟弟出了事,催收的堵門,她一個姑娘家,難喲……”
“你說這孩子,手裏的錢攥得死死的,親弟弟快被逼死了,她眼皮都不抬一下……”
張嬸的臉色從一開始見到我的熟絡一點點淡了下去,最後掠過一絲說不清的意味。
我站在旁邊,渾身的血一點點涼透。
我媽簡簡單單的幾句話,我在這座城裏最後的臉麵,撕了個幹淨。
路過的鄰居聽到這些話,看向我的目光帶著說不出的鄙夷。
我開口解釋,卻沒有一個人相信,最終我連張嬸什麼時候離開的都沒有注意到。
我隻能隨意敷衍的將我爸媽打發走。
臨走前我媽還在絮叨:“彩禮的事你上點心,你弟等著救命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我說,“你們回去吧。”
門關上的那一刻,我在玄關站了很久。
戀愛四年,我隻是個鄰居。
活到今天,我還沒有一個彩禮重要。
從頭到尾,沒有一個人重視過我。
我走到窗前拉開窗簾。
窗外萬家燈火,密密麻麻,沒有一盞是為我亮的。
一個念頭從心底冒出來——離開這座城,再也不回來。
我點開手機銀行。
餘額,四萬零六百。
是我這幾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。
我原本想著,哪天店真開不下去了,就揣著這筆錢換個城市重新創業。
第二天下午三點,我接到了一個線上的高價訂單。
八寸雙層定製。
備注欄寫著:生日用,預算不設限。
這種單子,一個月碰不上兩回。
配送地址在城東錦華苑。
我快速處理好,親自送貨上門。
確定好地址,我抬手按響門鈴。
門打開,露出一張熟悉的臉,是夏瑤。
她上下打量我:“喲,這不是穗穗姐嗎?怎麼淪落到親自送外賣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