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“就這？顧哥眼光有待加強啊。”

“一家子老賴，還敢出來社交，臉皮是防彈材質。”

“什麼鄰居，裝什麼清白。顧哥國企編製、家裏兩套房，她一個開小作坊的圖什麼，用腳趾頭想？”

“圖長期飯票唄。這種家庭爬出來的，算盤珠子都崩人臉上了。”

一條接一條，一條比一條紮眼。

我的手指劃到顧硯的頭像上頓住。

他在群裏。

群裏這些消息他一定看得見。

弟弟出事那晚，是他陪我坐在小區台階上聽到天亮。

他不會眼睜睜看我被這樣貶低到泥裏。

我死死盯著屏幕，等他說話。

一分鐘後，群裏跳出他的消息。

一個攤手的表情。

緊跟著一句：“她家這些事確實挺棘手。”

群裏瞬間刷起一排“哈哈哈”。

“顧哥說得沒錯，太棘手了！”

“這種家庭誰沾誰倒黴，顧哥可長點心吧。”

我把那句話從頭到尾讀了兩遍。

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天，他趴在我工作室的操作台上，看我調奶油，眼睛亮亮的：

“等攢夠了錢，咱們盤個大點兒的門麵，我辭職跟你合夥。你負責做，我負責賣，招牌就寫‘林穗烘焙’。”

無數個夜裏，我就是揣著這句話，把苦日子一天一天熬過來的。

現在想想，隻覺得無比諷刺。

正出神，群裏彈出@我的提示。

夏瑤在群裏發了消息：【@林穗 穗穗姐別往心裏去哈，他們都是刀子嘴豆腐心，改天我們請你吃飯賠罪～】

下一秒，一通語音通話直接打了過來。

我看都沒看按了拒接。

剛拒接，顧硯的消息就發了過來。

“又鬧什麼脾氣？”

“群裏回兩句，緩和下氣氛，別讓夏瑤下不來台。”

“夏瑤好心幫你解圍，你甩臉子給誰看？”

我盯著這三條消息，隻覺得荒謬。

我被羞辱，被群嘲，他沒有出聲。

夏瑤說話我隻是沒回，就成了他嘴裏的鬧脾氣。

我把手機反扣在茶幾上，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
杯子剛舉到嘴邊，滴得一聲，門鎖開了。

我出租屋的密碼，除了我就隻有顧硯一個人知道。

我扭頭，就看見門被一把推開，顧硯黑著臉站在門口。

顧硯看見我哭紅的眼睛，眉頭先皺了起來：“你倒是哭上了。”

他甩上門就開始數落：“你知道我今天多難堪嗎？夏瑤散場就問我們是不是鬧矛盾了，你讓同事怎麼看我？”

“我讓你在群裏回兩句話，給個台階，你理都不理。”

“林穗，你能不能別這麼敏感？開玩笑而已，你這樣，以後誰還敢帶你出來？”

我坐在沙發上，仰頭看他：“玩笑？”

“他們造我謠，在群裏嘲諷我，就差把我放在地上踩了，你管這叫玩笑？”

“你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詆毀我，連一句維護我的話都不肯講，你現在來怪我讓你難堪？”

他臉色變了變：“我那是……”

我打斷他的話繼續說道，“四年了，當著那麼多人的麵，你連一句我是你女朋友都不願意講，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麼？”

顧硯沉默兩秒，語氣軟了些許：“他們都是我朋友和同時，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，我不能為幾句閑話就和他們翻臉。”

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再說了，你弟弟那攤子事，本來也說不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