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伴娘要陪著一起試婚紗。
江念換了一套又一套婚紗,她就在後頭提著笨重的裙擺,跑前跑後,端茶倒水。
而忙完了婚禮的事,她還要趕著回家工作。
江家早已經不是她的家。
她用僅剩的錢在城郊租了房子。
沒日沒夜地工作了三天,終於設計出了一枚戒指。
荊棘中包著一顆碎掉的心,而荊棘不再是阻礙,而是讓這顆心更加堅定的力量。
但當圖紙上的筆觸流動,她那顆死掉的心好像又活了過來。
她很喜歡。
她看了看手機,整整三天沒有一個人找過她。
她嗤笑一聲,刪掉了所有人的聯係方式。
而寄出作品後,婚禮彩排也終於到了最後一天。
攝影師拍完一組,笑著提議,“你們一家人感情真好,來,站近點,我幫你們拍張全家福!”
江喬被江母一把拉到了最邊上。
剛站好位置,江念忽然蹙起眉,“媽媽,我覺得姐姐那邊太空了,大家能不能往那邊挪一點呀?”
所有人想都沒想,往江喬這邊擠過來。
舞台邊緣本就狹窄。
一股大力撞過來,她腳下一空,整個人猝不及防摔下了半米高的台子。
“哢嚓!”
快門聲清脆落下。
鏡頭裏,他們四個人緊緊挨在一起,笑得燦爛如花。
江喬狼狽地趴在地上,膝蓋被蹭掉了一大塊皮,滲出鮮血。
她淡淡地望著台上。
甚至沒有人低頭看她一眼。
自己又在奢望什麼?
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,一個人走到邊上處理傷口。
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。
是山區學校老校長的電話。
電話那頭,老校長的聲音滿是不舍,“江老師啊,你的辭職信縣裏已經批了。你這孩子,怎麼說走就走呢?”
江喬握著手機,低聲道,“有些私事,必須得離開了。”
“太可惜了。”
老校長歎了口氣,語氣又驕傲起來,“你之前熬夜給學校設計的新校徽,省裏領導來視察看見了,特別喜歡!說要直接推薦去參加全國的公益文創大賽呢!”
“孩子們聽說你要走,都哭著喊著想你呢……”
電話那端隱約傳來山裏孩子們稚嫩的喊聲,
“江老師!”
“江老師你什麼時候回來呀!”
一股熱流緩緩在心底流淌開來。
原來她這六年不是毫無意義的。
“你以後……還會回來看看嗎?”
江喬抬手擦掉眼角的濕意。
“不了,校長。”
她的聲音輕卻決絕,“我要走了。”
走得遠遠的,再也不回來了。
掛斷電話,她剛要把手機收起,身後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。
“你要去哪兒?”
季言澤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。
正眉頭緊鎖地盯著她。
江喬站起身,神色冷淡,“哪兒都不去。”
“況且,這跟你有關係嗎,妹夫?”
妹夫兩個字,她咬得極重。
季言澤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他猛地上前一步,一把攥住江喬的手腕,力道極大。
“江喬,你能不能好好說話?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!”
江喬疼得倒吸一口冷氣。
季言澤這才觸電般微微鬆了手。
“念念最近一直心率不齊,精神狀態很差。”
“醫生說,她受不了刺激,我和她隻是辦個形式上的婚禮,先哄哄她,等她病好了……”
他盯著江喬的眼睛發誓,
“我的未婚妻,自始至終永遠隻有你一個人。”
他的眼睛是那樣堅定。
仿佛從前那個少年還站在她麵前,笑容燦爛,
“喬喬,我以後一定會娶你回家!”
那江念的病一直不好呢?
她又算什麼?
一個見不得光的備選嗎?’
江喬隻覺得無比的惡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