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當年她早就收到過高奢院的邀請函。
隻是遲遲舍不得家人,這才耽誤了。
現在看來,真是愚蠢。
好在設計師吃天賦,天才設計師幾乎時重金難求,那邊很是熱情。
而她隻有一個要求,就是移民。
那邊欣然同意。
甚至隻要有新作品,可以直接給她升首席。
“隻是江小姐,可以冒昧問一下為什麼六年後才同意來嗎?”
她笑了,聲音淡的像一陣風,
“大概……沒了牽掛的人,才能更勇敢的去生活吧。”
她再也不需要他們了。
但要離開,必須回家拿回原來的資料。
深夜,她敲響了江家的門。
江母穿著真絲睡袍站在玄關,看到門外的人皺起了眉。
“你是誰?”
不過六年而已,她的母親竟然已經認不出她了。
也是,這六年,她在山裏風吹日曬。
瘦了,黑了,看起來寒酸又落魄。
哪裏還有半點從前的影子。
江喬喉嚨發緊,半晌,才輕輕叫了一聲,
“媽。”
江母臉色猛地一變,眼裏閃過一絲不自然。
“喬喬?你……你怎麼回來了?”
“怎麼,”她的聲音很輕,“媽媽,你是不歡迎我嗎?”
江母張了張嘴,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屋裏傳來江念柔的聲音:“媽,是誰啊?”
緊接著,江父和季言澤也走了出來。
幾個人看到門口站著的江喬,臉色都變了。
江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,往後退了一步,手捂住心口,像受了極大的刺激。
“姐姐……你怎麼突然回來了?”
她聲音發顫,像下一秒就要暈過去。
江母立刻緊張地扶住她,轉頭就衝江喬低聲斥責,“你回來之前怎麼也不說一聲?你明知道你姐姐身體不好!”
江喬站在原地,忽然覺得可笑至極。
她再外麵吃了六年的苦,又淋了一身雨。
可她的母親看見她不心疼就算了,反而責怪她回來得不是時候。
江喬眼裏的最後一絲溫度也淡了。
“所以呢?那你們打算把我關在外麵一輩子嗎?”
江父皺著眉,“喬喬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,你先進來再說。”
江喬沒動。
她又看著季言澤,“那你呢,又為什麼駁回我的申請?”
季言澤沉默了幾秒,才低聲道,“江喬,念念情況一直不穩定,我不能拿她冒險。”
“所以就能拿我冒險?”
“你告訴我,我到底做錯了什麼,才讓你在審批意見上寫我道德有問題?”
這句話一出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季言澤也有些難堪。
隻有江念眼淚汪汪地開口,“姐姐,你別怪言澤哥,都是我的錯。是我身體不好,是我沒用,你要怪就怪我……”
她說著說著竟然直接暈了過去,整個人軟軟往下倒。
江家頓時亂成一團。
“念念!”
“快,扶住她!”
“叫醫生!”
季言澤一把抱起江念,神色焦急,再顧不上別的,轉身就往裏麵走。
“你別再刺激她了!”
江喬看著他們所有人圍著江念團團轉,有些想笑。
她當真不知道焦慮症可以說來就來,來的這麼快,這麼及時。
莫非她身上有著什麼開關?
她自嘲一笑。
雖然早有設想,但並不打算戳破。
走了六年,家裏變了很多。
但推開原來房間的刹那還是愣住了。
她的房間居然已經成了江念的療養室,粉粉嫩嫩,充滿了江念最愛的溫馨氛圍。
桌上還擺著全家福。
隻是隻有笑得燦爛的江念和爸媽,而日期落款居然是她當年走的第二天。
而她最喜歡的娃娃,當年季言澤送的,被墊在妹妹的畫架下,落滿了灰塵。
那畫架上麵寫著,季言澤贈,念念寶貝。
念念,念念,多可愛啊。
江喬反複摩挲著,胸口悶悶的。
可惜少年情誼,他都沒這樣喚過自己。
她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放下了。
可淚還是忍不住滾落。
這偌大的別墅,竟然容不下她的一點兒痕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