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兩點,三點,四點……晚上七點。
走廊裏偶爾有腳步聲經過,卻沒有一次停在這扇門前。
我每次出去詢問,助理都說已經轉告陸時衍,我在會議室等他,讓我再等等。
我隻好回去坐下。
可身上的高燒非但沒有退,反而越來越厲害。
腦袋沉得像是灌了鉛,耳鳴一陣陣湧上來。
我實在沒了耐心,拿起手機撥了陸時衍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。
“你在哪?”
我壓著喉嚨裏的不適,開口問他。
那頭安靜了一瞬,才傳來陸時衍的聲音:
“抱歉,我忘了你還在等我。我開完會接到電話,晚晚說身體不舒服,我就送她來醫院了。”
我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。
我從下午等到現在,抱著熬了幾天才整理好的最終方案,他卻連一聲招呼都沒有。
因為溫晚一句身體不舒服,就把我晾在公司一下午。
掛斷電話,我看著手裏的最終方案,沉默了幾秒,還是拿著東西出了公司。
我不想再拖下去了。
趕到醫院,我看見陸時衍和溫晚坐在一起,兩個人挨著肩膀,正低頭看著什麼。
走近幾步,才看清他們看的是我的定稿。
溫晚翻著方案,語氣自然:
“這裏的設計有點老氣,視覺衝擊也不夠,這一部分也很冗餘。還有這一塊,我覺得也需要重新調整。”
她一句接一句地挑著毛病,幾乎把我的整份設計都否定了一遍。
我聽著她的話,忍不住笑了一聲,直接伸手將方案從她手裏抽了回來。
“這是陸氏項目已經確認過的定稿,我已經完成終稿。”
我看著溫晚,聲音因為發燒有些沙啞。
“況且,溫小姐,作為設計人你應該清楚,內部設計資料沒有對外公開,按規定你連看都沒有資格看,更沒有資格評價我的設計。”
溫晚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難堪,很快又露出幾分委屈。
“對不起,知予,我不知道你這麼介意。我隻是覺得有些地方還能做得更好,所以才說了幾句。”
我沒有理會她,可陸時衍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,語氣不悅:“晚晚隻是提了幾句意見,你至於這樣咄咄逼人?”
“我看晚晚提的意見都很好,既然她覺得有問題,你就再調整一下。”
我怔了一下。
“你也覺得這份方案有問題?”
陸時衍頓了頓,還是道:“項目還沒有正式交付,再改一版也不是什麼大事。”
我看著他,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為了這份方案,我連續熬了幾個晚上,推翻過無數次重做。
而方案做到這一版時,是陸時衍陪我一起看的。
他說過,這樣的設計符合項目需求,說這版很好,可以直接定稿。
可現在,溫晚不過看了幾眼,說了幾句不好,他就能輕描淡寫地讓我全部推翻。
我盯著他看了幾秒,胸口那股翻湧的情緒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“好啊。”
我氣急反笑,直接將手裏的文件扔到他懷裏。
“要改你們自己改。”
陸時衍下意識接住文件,厲聲嗬斥:
“蘇知予,你又鬧什麼?”
我沒有回答,轉身就走。
可剛走出去沒幾步,雙腿猛地發軟,整個人踉蹌了一下。
“知予!”
身後傳來陸時衍急切的聲音,人也跟著追了上來。
他伸手扶住我的手臂。
“你發燒了?怎麼這麼燙!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落在手臂上的手,下一秒,直接用力甩開。
“別碰我。”
陸時衍一怔。
我扶著牆緩了幾秒,等眼前的眩暈慢慢散去,才重新站直身體。
我沒有回頭看他,隻挺直脊背,一步一步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