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小雅手裏的剪刀在月光下閃著冷光。
“姐姐,我來幫你理理頭發。”
她笑得不懷好意。
步步緊逼。
“省得老師總說我們倆長得不像。”
我一把推開她。
搶過剪刀摔在地上。
乒乓作響。
“滾出去!”
我壓低聲音怒吼。
林小雅輕笑一聲。
撿起剪刀離去。
第二天清晨。
我站在雜物間的小破鏡子前。
頭皮一陣發麻。
鏡子裏的我,頭發被剪得參差不齊。
林小雅趁我熟睡時動了手。
我衝出儲物間。
林小雅正坐在餐桌前。
剪了一模一樣的短發。
穿著我的粉色睡衣。
用著我的木梳。
看到我出來,她甜甜一笑。
“姐姐,我們現在更像雙胞胎了。”
我媽端著早餐走出來。
看到我的頭發,隻是冷冷打量一眼。
“剪了挺好,省得整天打扮得妖裏妖法。”
“你是姐姐,要懂事。”
我爸宋建國坐在對麵。
埋頭喝粥。
一聲不亢。
全當我是個透明人。
我的書包、文具箱、衣物被亂七八糟堆在儲物間角落。
許多畫稿被踩上了腳印。
林小雅從老家帶回來的破舊娃娃擺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。
上麵落滿灰塵。
散發著黴味。
下午我趁家裏沒人。
直接把那個破娃娃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。
砸碎在垃圾堆最深處。
這是我第一次反抗。
然而不過半個小時。
我媽就風風火火撞開儲物間的門。
一個掌摑重重甩在我臉上。
啪的一聲巨響。
火辣辣地疼。
“宋清念,你是不是瘋了?”
我媽歇斯底裏地咆哮。
“那是小雅最喜歡的娃娃!”
“你當姐姐的,怎麼這麼惡毒?這麼不懂事?”
林小雅躲在我媽身後。
小聲哭泣。
“姑姑別怪姐姐,肯定是我哪裏做得不好。”
我頂著紅腫的臉。
冷冷看著她們演戲。
我媽拉著林小雅去垃圾桶翻找。
把臟兮兮的娃娃抱回屋。
對我更是橫眉冷對。
接下來的日子。
林小雅開始全麵模仿我。
相同的衣服。
相同的發型。
相同的語速和走路姿勢。
甚至在學校裏。
連班主任都常常把我們認錯。
她拿著我的作業本去交。
用我的名義在班裏發言。
我去找老師澄清。
老師卻歎氣勸我。
“宋清念,姐妹倆感情好是好事,別太計較。”
這天我回家拿畫具。
無意間看到我媽的抽屜沒鎖。
裏麵放著戶口本。
我翻開戶口本。
眼眶瞬間撕裂。
屬於我的那一頁戶口頁上。
照片被強行撕掉。
換成了林小雅的近照。
而我的名字旁邊。
被鉛筆寫上了“暫寄”兩個字。
我與林小雅的戶口信息被強行綁在了一起。
像極了一對同卵雙胞胎。
我渾身發抖。
這哪裏是寄養?
這分明是要徹底把我從這個家裏抹去!
手掌緊緊摳著抽屜邊緣。
我恨得牙齒發顫。
就在這時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我連忙把戶口本放回原位。
躲進窗簾後麵。
我媽領著林小雅走進來。
林小雅拿著一張家長會回執單。
“姑姑,今天開家長會,你去嗎?”
我媽溫柔地揉了揉林小雅的頭。
“去,姑姑當然去。”
“小雅現在就是我的驕傲。”
我透過窗簾縫隙看著她們。
我媽接過回執單。
提筆在家長簽名那一欄。
毫不猶豫地寫下了五個字。
宋清念媽媽。
那是我的名字。
可我媽開家長會的對象。
卻是林小雅。
回執單落款處。
林小雅的名字被我媽塗改液抹去。
寫上了我的名字。
我站在暗處。
心臟像被鈍器重重擊中。
我媽拉著林小雅出門。
門鎖哢噠一聲合上。
我走出來。
看著桌上留下的草稿紙。
上麵全是林小雅模仿我簽名的痕跡。
我的名次。
我的身份。
我的媽媽。
正在被林小雅一點點蠶食吞噬。
突然。
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。
是班主任打來的。
我接起電話。
老師的聲音焦急傳出。
“是清念媽媽嗎?”
“清念和林小雅的升學預審名額出了大問題!”
“名額隻有一個,你們家到底決定給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