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客廳裏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秒被抽空了。
所有人的動作徹底定格。
大舅蘇建國死死盯著屏幕上那行字。
拿著手機的手劇烈顫抖著。
“蘇慧......蘇慧已經死了!”
“這絕對是定時發送!”
二舅蘇建軍嚇得臉色發青。
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。
脊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。
“定時發送?”
三姨蘇建芬聲音尖銳得變了調。
“她一個快死的人。”
“怎麼可能算得這麼準?”
“她到底還留了多少陰招在裏麵!”
林晚冷眼看著他們慌亂成一團。
她微微抬起頭。
目光掃過屋頂那個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裏。
正靜靜地掛著一個小巧的監控探頭。
那是小姨生前最後一個月偷偷安上的。
當時小姨笑著對林晚說:
“林晚,他們不是想看我死嗎?”
“那就讓他們好好看看。”
“我活著的時候他們不怕我。”
“等我死了,我倒要看看他們怕不怕鬼。”
“叮咚!”
又是一聲清脆的提示音。
把所有人的思緒強行拉回現實。
大舅蘇建國的手機屏幕上。
對話框再次閃爍。
這一次。
不僅是發了一條文字消息。
緊接著。
一個小視頻被自動點開了。
視頻的背景。
正是這間昏暗的老宅客廳。
時間戳赫然顯示在半年前。
畫麵裏。
二舅蘇建軍滿臉通紅地衝進門。
一把揪住病床上的小姨。
聲音凶狠到了極點:
“蘇慧!”
“老子今天在外頭輸了十萬塊!”
“你趕緊把老宅的地契拿出來抵押!”
“不然老子今天連你一起埋了!”
小姨劇烈地咳嗽著。
吐出一口鮮血。
虛弱地搖頭拒絕。
蘇建軍勃然大怒。
抬手就是狠狠一推!
病弱的小姨整個人從床上摔了下去。
重重地撞在桌角上。
額頭上瞬間鮮血直流。
蘇建軍看都沒看一眼。
抓起桌上的錢包轉身就走。
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。
客廳裏。
死寂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。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去。
死死盯著二舅蘇建軍。
二舅的臉色由青變白。
由白變紫。
嘴唇哆嗦著,半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蘇建軍......”
二舅媽王麗猛地尖叫起來。
她像瘋了一樣撲上去。
一把揪住蘇建軍的頭發。
瘋狂地撕打著。
“你個喪盡天良的畜生!”
“她是你親姐!”
“你為了賭博竟然把她推下床!”
“難怪她後來癱在床上起不來!”
“原來是你害的!”
蘇建軍被打得抱頭鼠竄。
氣急敗壞地吼道:
“臭娘們你瘋了!”
“老子那是一時衝動!”
“誰讓她死摳著錢不放的!”
“衝動你媽的頭!”
大舅蘇建國氣得火冒三丈。
抄起地上的木盒就朝蘇建軍砸了過去。
“老二!”
“你連這種畜生不如的事情都幹得出來!”
“我們老蘇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!”
“砰!”
木盒結結實實地砸在蘇建軍的肩膀上。
木盒蓋子徹底散架。
裏麵最後幾件東西嘩啦啦全掉了出來。
三姨蘇建芬眼睛尖。
一眼就看到散落的東西裏。
赫然夾著一張厚厚的紙條。
上麵用水筆寫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大字:
——【蘇建軍推我的那天,我查出了絕症。】
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凍結。
二舅媽王麗瘋狂的動作猛地停住。
她顫抖著伸出手。
一把抓起那張紙條。
當她看到背麵的內容時。
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癱坐在地上。
嘴裏喃喃自語:
“絕症......”
“她那時候就已經......”
林晚站在陰影裏。
看著這群互相撕咬、醜態百出的至親。
她緩緩閉上眼睛。
耳邊回蕩起小姨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說的那句話:
“林晚,不要恨他們。”
“因為恨他們,是在臟你的手。”
“看著他們自己把皮剝下來。”
“才是對我最好的祭奠。”
睜開眼。
大舅正揪著二舅的衣領往牆上撞。
三姨在一旁尖叫著幫腔。
表姐和表弟在一邊嚇得臉色慘白。
整個老宅。
變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人間煉獄。
而這,僅僅隻是開始。
手機屏幕再次亮起。
又一條未讀消息靜靜地躺在頂端。
——【下一個,輪到誰了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