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木盒被李秀蘭死死抱在懷裏。
但手機屏幕的光,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視頻還在一幀一幀地播放。
她偷錢的嘴臉。
她刻薄的語氣。
靈堂裏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。
大舅蘇建國一巴掌狠狠扇在李秀蘭的臉上。
“啪!”
清脆的耳光聲在白幡下回蕩。
李秀蘭尖叫一聲,整個人被打得踉蹌倒地。
木盒脫手而出。
“哐當”一聲砸在水泥地上。
裏麵的東西散落了一地。
大舅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地上的李秀蘭怒吼:
“你個敗家娘們!”
“蘇慧那時候病得連床都下不來!”
“你連她的救命錢都敢偷?”
李秀蘭捂著紅腫的臉,披頭散發地從地上爬起來。
她不僅不認錯,反而麵目猙獰地指著周圍的所有人尖叫:
“我偷怎麼了?”
“你們哪個沒拿過蘇慧的東西?”
“大哥,你上個月剛拿了她兩萬塊錢買彩票!”
“蘇建軍,你賭輸了哪次不是蘇慧給你擦屁股!”
“你們裝什麼清高!”
二舅蘇建軍臉色一青,梗著脖子反駁:
“老子拿那是她自願給的!”
“你那是偷!”
“性質能一樣嗎?”
三姨蘇建芬冷笑著翻了個白眼。
陰陽怪氣地補刀:
“就是。”
“偷就是偷,還敢在這倒打一耙。”
“大嫂,你這張臉皮可真夠厚的。”
林晚靜靜地站在角落裏。
看著他們狗咬狗一嘴毛。
她沒有說話。
腦海裏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小姨生前的畫麵。
那時候,小姨因為化療頭發全掉光了。
連買一盒好點的止疼藥都要猶豫再三。
李秀蘭卻踩著高跟鞋走進門。
笑眯眯地把桌上的水果搜刮一空。
臨走時還順走了枕頭底下的應急錢。
小姨虛弱地拉著李秀蘭的衣角。
聲音沙啞地哀求:
“秀蘭......那是我最後的藥錢了......”
李秀蘭是怎麼說的?
李秀蘭一把甩開小姨的手。
翻了個白眼說:
“裝什麼病啊!”
“我看你就是裝窮不想幫襯娘家!”
“死要麵子活受罪!”
回憶像刀子一樣紮進林晚的心裏。
她死死咬著嘴唇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滲出細密的血絲。
活該。
這都是他們應得的報應。
就在親戚們圍著李秀蘭破口大罵、吐口水的時候。
大舅蘇建國猛地彎腰。
一把撿起地上的那個舊手機。
他粗暴地按了幾下屏幕,咬牙切齒地低吼:
“密碼是多少?”
“怎麼才能刪掉這破視頻?”
“把視頻刪了!”
“不然老子今天弄死你!”
李秀蘭披頭散發地尖叫:
“我不知道!我沒設過密碼!”
“是蘇慧!是那個死女人早就設計好的!”
混亂中。
二舅媽王麗突然低頭發出一聲驚呼。
“等等!”
“你們看手機!”
所有人的動作猛地一僵。
大舅低頭一看。
隻見那個原本隻在播放視頻的舊手機。
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了一條全員推送。
視頻不僅沒有刪除。
反而自動轉發到了家族微信群裏。
群裏足足有六十多號人。
七大姑八大姨、表哥表姐、甚至村裏的遠親。
此刻全都在瘋狂地艾特他們。
“臥槽!李秀蘭偷錢?”
“太不要臉了吧!”
“連快死的人的救命錢都摳?”
手機震動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像密集的鼓點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李秀蘭臉色慘白如紙。
兩眼一翻,差點直接暈死過去。
她瘋了似的去搶大舅手裏的手機。
嘴裏歇斯底裏地嘶吼:
“刪掉!快刪掉!”
“別讓他們看!”
大舅嫌惡地一腳把她踹開。
正要關機。
手機屏幕上卻突然彈出一個紅色的對話框。
那是小姨蘇慧生前的微信號。
一個頭像亮了起來。
一條新消息靜靜地躺在屏幕正中央。
——【下一個,是你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