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小姨咽氣不到兩小時,白布還沒蓋嚴,七個親戚就像聞到血腥味的惡狼一樣踢開臥室門,瘋搶她的遺物!
作為被當成外人趕到角落的外甥女,我端著水杯冷眼看著他們翻箱倒櫃。
可沒人知道,小姨的骨灰盒裏,早就藏著一個奪命木盒。
當大舅媽親手打開那個貼著“給最愛占便宜的人”的木盒時,全場瞬間死寂。
——那一聲慘叫背後,究竟藏著小姨生前設下的什麼驚天殺局?
......
——那一聲慘叫背後,究竟藏著小姨生前設下來的什麼驚天殺局?
我沒有回答。
我隻是端著半杯溫水。
站在老宅昏暗的門框邊。
靈堂的白布還在風裏晃。
小姨的棺材甚至還停在堂屋的中央。
屍骨未寒。
這群平時連電話都懶得打一個的至親,已經撕下了最後的臉皮。
大舅媽李秀蘭第一個紅著眼衝進臥室。
她手裏的抹布直接扔在地上。
鞋都沒脫就踩上了小姨平時舍不得穿的木地板。
“砰!”
衣櫃門被她蠻橫地拉開。
掛著的衣服稀裏嘩啦掉了一地。
“她一個單身了一輩子的老女人,無兒無女的。”
李秀蘭一邊瘋狂地抓著那些舊衣服往外扔,一邊尖叫著。
“手裏絕對藏著私房錢和金首飾!”
“平時裝得跟個苦行僧一樣連條魚都舍不得買。”
“背地裏指不定藏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好東西!”
身後。
二舅蘇建軍一把推開差點絆倒的表姐蘇婷婷。
黑著臉衝向床頭櫃。
抽屜被他拉得太猛。
木質的軌道發出刺耳的哀鳴。
裏麵的針線包、降壓藥、還有幾張皺巴巴的零錢瞬間撒了一地。
“滾開!你急什麼!”
二舅媽王麗尖聲擠進來。
一把揪住二舅的袖子。
“別讓他獨吞!”
“蘇建軍你個廢物,眼睛擦亮點!”
“看看有沒有存折或者金條!”
三姨蘇建芬更絕。
她手裏直接拿了一把剪刀。
撲到小姨睡的那張硬板床上。
“刺啦——”
伴隨著一聲裂帛般的脆響。
那床小姨蓋了十幾年的舊棉被被她硬生生劃開。
棉絮像冬天的雪花一樣漫天飛舞。
嗆得人直咳嗽。
“三姨!你瘋了啊!”
表姐蘇婷婷尖叫著捂住鼻子。
“被子裏哪來的金子!”
“你懂個屁!”
三姨蘇建芬惡狠狠地啐了一口。
“老一輩最喜歡把私房錢縫在被套裏!”
“蘇慧這個賤人一輩子心眼多得像篩子。”
“不撕開怎麼知道有沒有藏私貨!”
表弟蘇浩手裏拿著一把螺絲刀。
正瘋狂地對著臥室的牆壁猛砸。
“咚!咚!咚!”
牆皮撲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媽的,這老房子地契到底在哪?”
蘇浩一邊砸一邊狂吼。
“小姨不是說把老宅留給我的嗎?”
“為什麼房產證死活找不到?”
大舅蘇建國則大馬金刀地坐在客廳正中央的太師椅上。
手裏叼著一根煙。
連一根火柴都懶得劃。
直接讓表姐蘇婷婷給他點上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渾濁的煙霧吐在靈堂的白燈籠上。
“吵什麼吵!”
大舅粗暴地嗬斥著。
“一個個像沒見過錢的叫花子一樣!”
“成何體統!”
“老大你少在這裏充大瓣蒜!”
二舅蘇建軍把抽屜翻了個底朝天。
氣急敗壞地轉過頭。
“剛才誰搶著先進來的?”
“不就是李秀蘭嗎!”
“怎麼著,你想吃獨食啊?”
“蘇建軍你放屁!”
李秀蘭從衣櫃深處直起腰。
手裏抓著一堆皺巴巴的舊衣服。
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老娘憑什麼不能先進來?”
“蘇慧活著的時候,哪個不是靠我們老蘇家接濟?”
“她吃我們的喝我們的!”
“現在死了,這些破爛歸我們怎麼了?”
“接濟?”
我站在門框陰影裏。
聲音不大。
卻像一根冰冷的針。
準確地紮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裏。
“大舅媽。”
我微微抬起眼皮。
看著她手裏抓著的那些洗得發白的舊衣服。
“小姨生病化療的時候。”
“你們誰拿過一分錢?”
“小姨連吃最便宜的止疼藥都要向你們借兩百塊錢時。”
“大舅媽你是怎麼說的?”
李秀蘭的動作僵了一下。
隨即惱羞成怒地尖叫。
“林晚!你個吃白飯的拖油瓶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?”
“要不是蘇慧心軟把你養大。”
“你早就餓死在大街上了!”
“現在蘇慧死了,你裝什麼清高?”
“有本事你把手裏的水杯砸了啊!”
“滾一邊去!”
“就是。”
表姐蘇婷婷翻了個白眼。
鄙夷地上下打量著我。
“媽,別理這個白眼狼。”
“她就是個外人。”
“等我們分完了東西,一分錢都不給她留。”
“讓她卷鋪蓋滾回她自己老家去!”
親戚們發出一陣哄笑。
那種貪婪、惡臭、急不可耐的笑聲。
在狹窄的屋子裏回蕩。
仿佛這不是一場葬禮。
而是一場分贓的盛宴。
他們不是在吊唁。
他們是在“分死亡”。
把一個苦了一生、病了一世、臨死連句整話都沒留下的女人的最後一滴血。
榨得幹幹淨淨。
我沒有動。
我甚至連握著水杯的手指都沒有顫抖一下。
因為我知道。
他們笑得越開心。
待會兒哭得就會有多慘。
“小姨說得對。”
我看著他們。
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“她生前最值錢的東西。”
“都留給最愛占便宜的人。”
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。
“最愛占便宜的人?”
大舅媽李秀蘭眼睛猛地亮了。
貪婪瞬間壓過了剛才的心虛。
她扔下手裏那些破衣服。
雙手瘋狂地往衣櫃最底層掏去。
“我就知道!”
“蘇慧這個賤人果然藏了寶貝!”
“什麼最值錢的東西?”
“肯定在這裏!”
其他親戚一聽這話。
原本還在互相拉扯的手瞬間鬆開。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李秀蘭那雙沾滿灰塵的手上。
嫉妒。
貪婪。
懷疑。
像毒蛇一樣在每個人的眼睛裏遊走。
大舅蘇建國猛地站起身。
煙頭掉在地上燙了個洞也渾然不覺。
二舅蘇建軍一把推開三姨。
大步流星地朝衣櫃擠過去。
“李秀蘭!你敢獨吞試試!”
“滾開!這是我先摸到的!”
李秀蘭尖叫著。
用胳膊肘狠狠撞開二舅。
她的手在衣櫃的最深處一陣亂抓。
終於。
她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。
那是一個沉甸甸的舊木盒。
上麵積滿了厚厚的灰塵。
木盒的封口處。
竟然用透明膠帶死死纏了好幾圈。
而在膠帶的正中央。
貼著一張泛黃的白紙。
上麵用小姨那標誌性的秀氣字體,清清楚楚地寫著一行字:
——《給最愛占便宜的人》。
李秀蘭看到這幾個字。
非但沒有害怕。
反而興奮得渾身發抖。
她一把將那個沉甸甸的木盒死死抱在懷裏。
像護著崽的母狗一樣。
衝著四周齜牙咧嘴。
“是我的!”
“這是蘇慧留給我的!”
“你們誰也別想搶!”
客廳裏的氣溫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二舅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。
三姨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大舅蘇建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整個靈堂死一般的寂靜。
隻有白幡在門外呼呼作響。
我站在角落裏。
看著李秀蘭那張因為狂喜而扭曲的臉。
輕輕地、一字一句地開口。
“小姨還說過。”
“打開這個盒子的人......”
“要付出代價的。”
李秀蘭冷笑一聲。
“什麼代價?”
“老娘這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還怕死人?”
她猛地撕開膠帶。
“哢噠”一聲。
木盒的蓋子被她粗暴地掀了開來。
裏麵沒有金條。
沒有房產證。
隻有一個屏幕正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舊手機。
而在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。
一段清晰的視頻自動播放了出來。
視頻裏。
赫然是李秀蘭那張貪婪無比的臉。
正鬼鬼祟祟地拉開小姨的救命錢抽屜。
小姨虛弱的聲音從手機外放裏清晰地傳了出來:
“秀蘭......那是我化療的錢......”
李秀蘭在視頻裏翻了個白眼。
尖酸刻薄地冷笑著:
“你反正要死了,錢留著也是浪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