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裴玄度的指尖亮起神光。
“冒充舊案亡魂,罪加一等!”
神光直奔小門神眉心。
大哥抬手結印。
一道殘缺的天門印擋在小門神麵前。
神光撞上去,將他震退數步。
他胸口的傷再次裂開。
我扶住他。
“你就不能躲?”
“守門的人,不能躲。”
大哥盯著裴玄度手中的印訣,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這不是誅魂訣。”
“是罪契焚魂印。”
“他身上早被你種了禁製,隻要指認天門司,便會魂飛魄散。”
裴玄度收回手。
“罪魂承受不住天規,與本官何幹?”
小門神渾身發抖。
胸口的奠基印已經開始發紅。
我把手貼在他的後背。
第一道門紋順著我的手臂落進地麵。
沈家舊門發出一聲輕響。
門能隔開生死,也能暫時隔開刑罰。
隻要他還在我的門內,那道罪契便燒不到他。
小門神喘過氣,從懷裏摸出一遝沾滿泥水的契書。
九十九座凶宅,每十年都要續一次鎮物契。
想讓刑罰繼續生效,便需要當年送令之人按下血印,證明沈家至今拒不認罪。
他們留著他,不是因為心軟。
是因為一個死人,沒法替他們續契。
裴玄度臉色鐵青。
“偽造幾張廢紙,說明不了什麼。”
我將第一張契書按在門框上。
門不會判斷真假。
門隻記得誰進來過,誰把東西帶了出去。
九十九道門影在舊宅後方依次升起。
第一扇門裏,父親被釘進房梁。
有人從他脊背中抽走將軍骨。
第二扇門裏,母親被砌進灶台。
她守住的香火,卻被黑色銅瓶一滴滴接走。
剩下的門中,大哥與二哥每次被惡鬼撕碎,都有人在他們重新聚魂前,取走一部分神力。
那些人穿著不同的神袍。
手裏卻都拿著天門司的通行令。
被取走的力量沒有送去鎮壓凶宅。
它們沿著一道藏在地下的門路,彙向天門司主殿。
圍觀的神官終於變了臉色。
裴玄度厲聲道:“都是幻象!”
大哥看著門影裏的通行令。
“天門司的令牌每百年更換一次雲紋。”
“這裏九種雲紋都對得上。”
“幻象造不出九百年的舊製。”
小門神抓住我的衣角。
他指了指銅牌,又在地上畫出一把鑰匙。
我明白了。
那塊沈家門牌裏,藏著開啟偏門的鑰匙。
十萬惡鬼當年並非從正門逃出。
有人借走沈家神印,從天門司主殿打開了一道從未入冊的偏門。
下一刻,雲端淨道鐘響了。
裴玄度長長鬆了口氣。
數百名神官跪倒。
一身白金神袍的晏重霄踩著雲階走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