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出獄那天,父母和哥哥帶著害我坐了五年牢的假千金來接我。
母親看著瘦脫相的我,哽咽道:"棠棠,這些年過得好嗎?"
五年前,我剛收到警校錄取通知,假千金便開著我的車酒駕逃逸,撞成一死一傷。
警方上門前,她哭著跪下。
"我是抱錯的,現在交出我,別人隻會以為姐姐肇事,你們拿我替她頂罪。"
"姐姐還要上警校,不能背上靠家裏包庇的汙名啊。"
父親聽完,銷毀了行車記錄。
身為頂尖刑辯律師的哥哥,親自教他們統一口供、替她抹掉證據。
母親握著我的手:"你先認罪,你哥哥會替你辯護,最多判個緩刑。"
可開庭那天,哥哥隻走了個過場,一句減刑都沒替我爭取。
我被判五年,警校撤銷錄取,前途盡毀。
後來假千金再次涉嫌酒駕。
父親連夜找關係壓下消息。
母親跪到受害者家門口求撤訴。
哥哥親自出庭,調取全城監控,替她爭取到不起訴。
我才明白。
他們不是救不了女兒。
隻是從來不願意救我。
既然這樣,他們埋了五年的真相,我也不替他們守了。
.........
“棠棠,你怎麼瘦成這樣了?”
母親紅著眼撲過來,手剛碰到我,我身體便條件反射地繃緊。
在裏麵挨打的時候,我也是這樣護住腦袋。
母親動作一僵,沈柔立刻哭了。
“都怪我。”
“姐姐一定是不想看見我,我就不該來。”
她抱著花往後退,眼淚一顆接一顆地砸下來。
父親馬上扶住她。
“你也是好心,哭什麼?”
哥哥沈敘白皺眉看向我。
“柔柔為了接你,一晚上沒睡。”
“你就算心裏有氣,也別剛出來就甩臉色。”
我站在原地,忽然有些恍惚。
五年前也是這樣。
隻要沈柔一哭,我就得退。
她怕黑,我把朝南的臥室讓給她。
她考砸了,爸媽怕她難過,沒人參加我的頒獎禮。
她說自己是抱錯的,寄人籬下沒有安全感。
於是哥哥告訴我。
“棠棠,你是親生的,沒人能搶走你的位置。”
“柔柔什麼都沒有,你多讓讓她。”
那時候我信了。
我以為隻要我聽話、懂事、不爭不搶,他們遲早會發現,我也是需要被愛的。
所以哪怕他們一次次先選沈柔,我也總替他們找理由。
直到他們把我推進監獄。
母親把外套披到我肩上,聲音帶著討好。
“回家吧,媽媽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沈柔將花遞到我麵前,小心翼翼地叫我。
“姐姐。”
“這五年,我每天都在後悔。”
她哭得很漂亮,眼尾泛紅,卻沒有弄花一點妝。
父親心疼地拍著她的背。
“行了,那件事誰都不想發生。”
沈敘白也淡聲開口。
“沈棠,五年已經過去了。”
“你既然出來了,就往前看,別抓著過去不放。”
五年前,我以為自己會有一個很好的未來。
警校錄取通知書送到家的那天,我抱著它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父親難得誇我爭氣。
母親給我訂了慶祝蛋糕。
沈敘白揉著我的頭,笑著說等我畢業,家裏就有一個警察、一個律師了。
我高興得一晚上沒睡。
第二天,我把省吃儉用買的車借給沈柔。
她說要參加朋友的生日聚會,保證十二點前回來。
可淩晨一點,車沒有回來。
警察先來了。
一死一傷,酒駕逃逸。
車主是我。
我還沒反應過來,沈柔便從後門跑進客廳,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。
她渾身都是酒氣,裙擺上還沾著血。
“姐姐,救救我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隻是太害怕了。”
“姐姐,你馬上要去警校了,你最懂法律,幫幫我好不好?”
我還沒開口,父親已經拔掉車上的行車記錄儀,將儲存卡掰斷,扔進了魚缸。
母親死死握住我的手。
“棠棠,你先認下來。”
我不敢相信地看著她。
“媽,那是人命。”
她的眼淚瞬間湧出來。
“可柔柔也是你妹妹啊!”
沈敘白坐到我身邊,冷靜地分析。
“車在你名下,聚會附近的監控又壞了,隻要我們統一口供,沒人知道駕駛員是誰。”
我死死攥著錄取通知書。
“可我要去警校。有案底,我的錄取資格會被取消。”
沈柔一聽,立刻哭著爬起來。
“我本來就是被抱錯的,現在交出我,別人會怎麼想沈家?”
“他們隻會說爸爸媽媽為了親生女兒,拿養女頂罪。”
她轉頭看向我,哭得幾乎喘不上氣。
“姐姐也會被人說靠家裏包庇。”
“她到了警校一定會被人戳脊梁骨!”
父親的眼神變了。
母親也握緊我的手。
“柔柔說得對。”
“棠棠,我們不是不愛你,是在替你保住名聲。”
我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看向沈敘白。
“哥,你能幫我嗎?”
他是最年輕的金牌刑辯律師。
他贏過那麼多幾乎不可能翻盤的案子。
沈敘白沉默片刻,將我的錄取通知書從手中抽走。
“你先配合警方。”
“我會替你做無罪辯護,最差也是緩刑。”
母親抱住我,一遍遍保證。
“隻是走個流程。”
“我們怎麼舍得真讓你坐牢?”
我看著他們,還是點了頭。
那時的我太想做一個好女兒。
我以為隻要再聽話一次,他們就會更愛我一點。
警察給我戴上手銬時,手機正好亮了。
屏幕上,是警校發來的新生報到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