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宿舍時,林雅正在收假期帶回來的行李。
她看見我蒼白的臉,嚇得扔下手裏的衣服。
“你不是去露營了嗎?”
“提前回來了。”
“齊遇呢?”
“還在山上。”
林雅伸手碰了碰我的額頭,轉身就去找退熱貼。
我坐在地上,拉出床底最大的行李箱。
“你收東西幹什麼?”
“三天後去倫敦。”
她手裏的藥盒差點掉下來。
我把錄用郵件給她看。
倫敦那家舞台視覺工作室兩周前就給了正式通知,機票和住處也已經安排好。
郵件到達那晚,我在五人群裏發過一句有好消息想告訴大家。
一分鐘後,程昀安發了許悅拍的中秋燈影照片。
魏奕誇她構圖有靈氣。
齊遇說認識比賽主辦方,可以替她問問投稿要求。
我的那句話被擠到上麵,再沒有人提起。
“你沒告訴齊遇?”
“說過。”
“可他們沒聽見。”
林雅沉默片刻,蹲下來幫我疊衣服。
收拾到書桌時,她從抽屜裏拿出一本速寫冊。
“許悅前幾天來翻過這個。”
我抬起頭。
“她說找兔子燈的草圖,我攔了一次,後來接電話去了,不知道她有沒有拍。”
我打開許悅的公開賬號。
她昨晚發的九宮格裏,除了山頂合照,還有一張兔子燈映在帳篷上的光影。
那是我畢業設計的核心構圖。
配文寫著,她想把傳統燈影和現代攝影結合,做一組全新的中秋作品。
評論區裏,齊遇誇她有想法。
手機就在這時響了。
齊遇打來的。
“到學校了嗎?”
“到了。”
“燒退了沒有?”
我心口剛動了一下,就聽見他繼續說:“許悅想用兔子燈參賽,你把電子設計稿發給她。”
原來那句關心隻是鋪墊。
“不能發,那是我的畢業作品。”
“她隻是拿來補一份作品說明,又不會搶你的東西。”
“沒有授權,就是不能用。”
齊遇的聲音冷下來。
“曉羽,你可以生我的氣,沒必要針對許悅,更別拿別人的前途賭氣。”
我看著桌上那對兔子燈剩下的包裝盒,忽然笑了。
“齊遇,你知道我的畢業設計叫什麼嗎?”
電話那邊安靜了。
“你以前說過,什麼月亮?”
“算了。”
我掛斷電話,把所有設計原稿和創作記錄打包發給導師,請她幫我做版權備案。
隨後,我摘下齊遇送的項鏈,連同宿舍鑰匙和五人合照一起裝進紙盒。
林雅問我要不要現在跟他分手。
“等上飛機以後吧。”
“怕他攔你?”
我拉上行李箱。
“怕他突然對我好一點,我又把那點好當成全部。”
窗外天色漸暗。
我把紙盒推到桌角,像把過去的自己也留在了那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