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抵達高鐵站時,天還沒亮。
我在候車廳的洗手間吐了一次,扶著牆走出來,眼前的人影都在晃。
附近診所剛開門,護士重新給我量了體溫。
“三十九度三,你一個人來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家屬或者朋友呢?”
“他們有事。”
護士看了我一眼,沒有再問,替我紮上針,把輸液架推到候車椅旁邊。
手機恢複信號後,幾十條消息一起湧進來。
齊遇問我到哪了。
程昀安說許悅因為我退群哭了半夜。
魏奕讓我別裝睡,至少給大家一個解釋。
許悅也發來一段語音。
“曉羽,對不起,我不知道你會這麼介意。”
“齊遇哥隻是看我頭疼,才陪我去休息,你別誤會他。”
她說得小心又委屈。
好像被丟在帳篷裏的人是她。
我想起去年冬天,自己同樣燒到三十九度。
我在群裏說頭暈,問誰能陪我去醫院。
齊遇回了一句多喝熱水。
程昀安正在幫許悅搬攝影器材,魏奕說忙完再看我。
我等到晚上十點,一個人打車去了急診。
第二天,他們倒是都來了醫院。
不是來看我。
許悅拍外景時胃疼,他們三個人陪她做檢查,順路經過輸液室,才發現我也在那裏。
魏奕當時還笑我。
“你不是說小感冒嗎,怎麼真住院了?”
我也跟著笑,說沒事。
他們需要我沒事。
所以我一直都沒事。
護士換藥時,看見我屏幕上不斷彈出的消息。
“朋友催你回去?”
“不是。”
我關掉微信提醒。
桌麵壁紙是去年生日拍的五人合照。
那天本來是我的生日飯。
許悅臨時收到攝影比賽入圍通知,程昀安提議一起慶祝。
整頓飯,他們都在替她選參賽作品。
蛋糕端上來時,齊遇親手把蠟燭推到她麵前。
許悅閉眼許願,大家一起鼓掌。
沒人想起蛋糕是我訂的,也沒人問那天為什麼由我買單。
我把壁紙換成係統自帶的夜空,又刪除了和齊遇的位置共享。
緊急聯係人那一欄,我也把他的名字移了出去。
做完這些,針水剛好見底。
進站廣播響起,我拖著虛軟的腿排隊檢票。
齊遇發來一條新消息。
【我們已經下山了。】
【你回學校冷靜一下也好。】
【明天見麵以後,你跟許悅把話說清楚,別讓她一直內疚。】
他還是覺得我會在學校等他。
像過去每一次爭執後那樣,隻要他肯出現,我就會先低頭。
高鐵進站,風卷著紙屑從站台掠過。
我關掉手機,走進車廂。
這一次,我沒有打算等他們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