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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早上七點，爸爸真的來了。

他穿著我送他的西裝，手裏拎著早餐。

“沒有芋頭。”

“爸爸這次記住了。”
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
三明治裏夾著花生醬。

八歲那年，我做過過敏檢測。

報告還是他親手簽的字。

我把三明治放回袋子。

他沒發現。

車開到一半，助理打來電話。

“林老師，周嶼在直播裏割腕了。”

爸爸猛地踩下刹車。

我的額頭撞上中控台，瞬間見了血。

爸爸卻已經調轉車頭。

我捂著額頭問：

“你要去哪？”

爸爸語氣十分焦急：

“你哥哥出事了。”

“周曼和醫生都在他身邊。”

“可他一直在喊爸爸。”

我拿出紙巾按住傷口。

血很快浸透了。

“我的麵試九點開始。”

“簽完字你再走，隻需要十分鐘。”

爸爸看了一眼時間。

然後伸手替我擦去臉上的血。

動作很輕。

“知夏，聽話。”

“麵試錯過了，還可以求老師。”

“人命錯過了，就真的沒了。”

“可這是最後一次招生。”

“那就明年。”

他說得毫不猶豫。

我的胸口像被什麼重重壓住。

“你昨天說，天塌下來也會陪我。”

爸爸皺了皺眉。

“現在真的要塌了。”

“你為什麼非要挑這種時候跟一條命爭？”

車停在路邊。

大雨砸在車窗上。

他替我解開安全帶，又把傘塞進我手裏。

“爸爸知道你委屈。”

“等這件事過去，爸爸跪下來給你賠罪都行。”

“但今天，你必須懂事。”

我沒有下車。

他看了我幾秒，語氣終於冷下來。

“林知夏。”

“別拿爸爸愛你，當你任性的資本。”

車門被推開。

我隻能抱著畫下車。

爸爸的車衝進雨幕時，濺了我一身泥水。

我在雨裏跑了三公裏。

哮喘發作時，我蹲在公交站後麵找噴霧。

書包裏卻隻有一個空殼。

昨晚周嶼借走我的書包拍視頻。

我給爸爸打電話。

第一遍，他掛斷。

第二遍，他發來一句：

【別鬧，爸爸在救人。】

我扶著牆走進藥店，花光賬戶裏僅剩的錢買了噴霧。

到學校時，已經九點四十五。

陳老師看著我額頭上的血，問：

“你爸爸呢？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“去救他兒子了。”

老師更加疑惑了：

“你不也是他女兒嗎？”

這一次，我沒有回答。

特殊審核結束時，周嶼的直播衝上熱搜。

鏡頭裏，他手腕上的傷口隻是一道紅色油彩。

所謂割腕，是公益欄目的預熱視頻。

爸爸抱著他哭得撕心裂肺。

他說：

“隻要孩子需要，我永遠會第一時間趕到。”

視頻播放到這裏，爸爸終於給我回了電話。

“麵試還順利嗎？”

“通過了。”

他明顯鬆了口氣。

“爸爸就知道我女兒厲害。”

“你看，沒有爸爸，你也能做好。”

我問：

“如果沒通過呢？”

“那說明你實力還不夠。”

他頓了頓，又笑著哄我。

“明年爸爸陪你再考，保證不失約。”

回到家，我的房門已經換了鎖。

門上掛著一塊牌子。

【周嶼療愈室。】

我的畫具和衣服堆在走廊，旁邊還放著垃圾袋。

爸爸端著蛋糕走過來。

“別誤會。”

“隻是借哥哥住一陣。”

我看向蛋糕。

上麵寫著：

【歡迎小嶼擁有真正的家。】

今天，是我的十七歲生日。

爸爸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，終於想起來了。

他臉色一白，立刻抱住我。

“知夏，對不起。”

“爸爸忙忘了。”

“明年十八歲，爸爸一定補給你一個最盛大的生日。”

我靠在他懷裏，沒有動。

因為手機剛收到成人禮流程。

最後一項是：

林知夏公開認錯，並將個人賬號永久移交周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