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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拿著流水去找爸爸時，他正在給周嶼拍生日宣傳照。

二十幾個工作人員圍著周嶼唱生日歌。

牆上掛著巨幅海報。

海報上寫著：

【被爸爸接住的第九十九天。】

今天也是我的生日。

隻是十七歲生日不夠重要，賬號團隊決定和成人禮一起過。

爸爸看見我，立刻笑著招手。

“寶貝，過來一起拍。”

我把流水遞給他。

“這六百八十萬，是我的視頻收入。”

爸爸掃了一眼，隨手把紙壓在蛋糕下麵。

“先拍照，晚上說。”

“我現在就想說。”

周圍的人全看了過來。

爸爸臉上的笑沒有消失。

他牽住我的手，把我拉進休息室。

門一關，他便低聲問：

“非要讓爸爸在人前丟臉嗎？”

“那是我的錢。”

“你吃的、穿的、上的學校，哪一樣不是爸爸給的？”

“沒有爸爸，誰認識你？”

他說完，見我臉色發白，又放軟了聲音。

“知夏，爸爸不是在跟你算賬。”

“爸爸隻是想讓你明白，我們是一家人。”

“你的錢拿來救哥哥，比放在銀行裏有意義。”

我問：

“那我參加集訓的錢呢？”

“以後再掙。”

他說得很輕鬆。

“你有天賦，晚一年也不會死。”

休息室外傳來掌聲。

品牌方正式發布了聯名畫作。

大屏幕上出現的，正是我熬了四個月完成的《廢墟新生》。

作者卻寫著“林家兄妹”。

主持人讓周嶼分享創作過程。

他拿著話筒說：

“妹妹負責畫，我負責提供靈魂。”

台下笑成一片。

爸爸也在鼓掌。

我走上台，直接問：

“你在哪一天參與創作的？”

周嶼臉色一白。

“我記不清了。”

“那你知道這幅畫一共有幾層底色嗎？”

他答不上來。

爸爸衝上台關了我的話筒。

下台後，他將我拽進安全通道。

“你今天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
我舉起被他攥紅的手腕。

“拿回我的東西。”

爸爸立刻鬆開手，又低頭替我揉了揉。

“疼不疼？”

“爸爸著急了，不是故意的。”

他每次都這樣。

先狠狠在我心上紮一刀，再問我疼不疼。

“我已經報名參加藝術學校的麵試。”

“作品必須署我的名字。”

爸爸沉默幾秒，忽然笑了。

“知夏，你已經拿過那麼多獎了。”

“少這一個，沒人會忘記你。”

“可你哥哥什麼都沒有。”

“你就當可憐可憐他。”

我盯著他。

“如果我不讓呢？”

爸爸摸了摸我的臉。

“那爸爸隻能說，是你誘導一個病人參與創作，又在發布會上故意羞辱他。”

“網上更信誰，你應該清楚。”

他說得又輕又慢，像在教我一道簡單的題。

我忽然問：

“爸，如果我也生病呢？”

“如果我也說不想活了，你會不會先顧我一次？”

爸爸愣了一下。

隨後，他無奈地笑出聲。

“傻孩子，別學這種話。”

“你這麼惜命，怎麼可能舍得死？”

原來連崩潰，都要屬於周嶼。

我沒有資格。

當晚，陳老師通知我獲得秘密麵試機會。

隻要通過，我就能進入封閉創作班。

我把時間發給爸爸。

周六上午九點。

監護人必須到場。

他很快回複。

【放心，天塌下來，爸爸也陪你。】

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。

然後給自己定下最後一個期限。

這是我最後一次，相信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