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幾天,我按部就班地處理離境手續。
我取消了婚禮預約,退出五個人共同的會員賬戶,又將周敘川從緊急聯係人裏刪除。
那些曾經緊密交纏的關係,一項項解除後,隻剩下幾張確認郵件。
他們卻誰都沒有發現。
蘇棠住進婚房後,儼然成了半個女主人。
她把我的杯子收進櫃子,換上自己喜歡的餐具。
又將客廳裏那張五人合照,換成他們四個人在靈堂前拍的合影。
照片中間擺著我的遺像。
她發到群裏,問我:
【晚晚,你覺得放在這裏好看嗎?】
我回複:
【很好。】
她以為我服軟了,當晚便在群裏宣布了冰島旅行計劃。
【後天早上八點集合。】
【這是我們五個人認識二十周年的正式旅行,誰都不許缺席。】
沈硯讓我準備藥品。
顧淮序讓我確認極光拍攝地點。
周敘川則發來一份行李清單,讓我替蘇棠補齊保暖用品。
沒人問過我願不願意去。
更沒人知道,後天也是我離境的日子。
我沒有拒絕,隻回了一個好字。
出發前一天,中介通知我,房子已經找到買家。
因為首付來源清晰,周敘川隻占很少的產權份額。
我簽完出售協議後,把他的補償款單獨轉了過去。
不到一分鐘,他便打來電話。
“你給我轉這麼多錢幹什麼?”
“你很快就知道了。”
他笑了一聲。
“你是不是怕我還在生氣,想用錢哄我?”
“知晚,我沒有真怪你。”
“等我們從冰島回來,就重新定婚期。”
背景裏,蘇棠正讓他幫忙拉行李箱。
我沒有回答,直接掛斷電話。
當天夜裏,我將最後一隻箱子送到機場托運處。
家裏屬於我的東西已經所剩無幾。
臨走前,我打開電腦,退出所有賬戶。
屏幕熄滅時,我看見客廳裏的那張合影。
四個人圍著我的遺像,笑容燦爛。
我沒有將照片取下來。
這是他們想要的五人行。
我成全他們。
第二天清晨六點,我登上飛往赫爾辛基的航班。
起飛前,群消息不斷彈出。
蘇棠讓我去她最喜歡的早餐店排隊。
沈硯催我把全部人的護照信息整理出來。
顧淮序問我有沒有帶相機。
周敘川發來最後一條消息。
【別遲到,也別再耍小脾氣。】
我關閉手機,望向舷窗外漸漸縮小的城市。
沒有告別,也沒有留下一句解釋。
上午八點,四個人拖著行李抵達機場。
蘇棠穿著我曾經買下的白色羽絨服,站在周敘川身邊,興奮地拍攝旅行視頻。
九點,仍不見我的人影。
沈硯開始不耐煩。
“她肯定還在為葬禮的事鬧脾氣。”
顧淮序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,全部顯示關機。
周敘川最終將行李交給他們,獨自開車返回婚房。
他輸入密碼,卻發現門鎖已經更換。
新房主隔著門問他找誰。
周敘川臉色驟變。
“我是這套房子的主人。”
對方拿出剛簽完的購房合同。
“房子昨天已經完成交易。”
“林小姐沒告訴你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