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有去蘇棠家吃飯。
晚上九點,周敘川卻帶著她回來了。
蘇棠抱著紙箱站在門外,眼睛哭得通紅。
“網上有人扒出了我的地址。”
“還有人往門口放花圈,我不敢一個人住。”
她身後的沈硯提著兩個行李箱。
顧淮序則抱著她養的貓。
四個人顯然已經商量好了,沒人覺得需要征求我的同意。
這套房子是我和周敘川共同購買的婚房。
首付是我用車禍賠償金支付的。
裝修也是我一手完成的。
可此刻,周敘川徑直打開主臥旁邊的客房。
“棠棠暫時住這裏。”
我擋在門口。
“不行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蘇棠的眼淚立刻掉下來。
“晚晚,我知道你還在怪我。”
“我隻是住幾天,等風頭過去就走。”
沈硯把行李箱重重放下。
“如果不是你讓律師發聲明,網友根本不會攻擊她。”
“現在你惹出麻煩,難道不該負責?”
律師下午發布了澄清。
聲明隻陳述三件事。
視頻未經授權。
病曆屬於隱私。
所謂二十萬違約金並不存在。
真正讓輿論反轉的,是網友從原始直播裏發現,他們提前為我的崩潰反應開了賭局。
蘇棠失去代言,不是因為我。
是因為品牌方不願意和一個拿朋友創傷牟利的人合作。
可他們依舊把所有責任推到了我身上。
顧淮序輕聲勸我。
“知晚,棠棠隻住幾天,客房空著也是空著。”
“她現在情緒不穩定,住在熟悉的人身邊更安全。”
我看向周敘川。
“你也這麼想?”
他沉默幾秒。
“她被網暴,和那場生日會有關。”
“我們都有責任。”
他說的是我們。
可承擔後果的人,隻有我。
我側身讓開。
蘇棠眼裏閃過一絲得意,立刻拖著箱子走進客房。
她推開衣櫃,看見裏麵掛著我定製的婚紗。
“晚晚,這件婚紗好漂亮。”
周敘川走過去,迅速將防塵袋拉上。
“別碰,這是她最寶貝的東西。”
我有些意外。
下一秒,卻聽見他說:
“你喜歡的話,明天讓設計師按照這個款式給你做一件。”
蘇棠破涕為笑。
我站在門口,心裏最後一點波瀾也消失了。
深夜,我被貓叫聲吵醒。
打開客房門時,那件婚紗正鋪在地板上。
裙擺被貓抓出幾道口子,珍珠散落一地。
蘇棠赤著腳站在旁邊,無措地看著我。
“我隻是想試一下。”
“貓突然撲上來,我沒有拉住。”
這是我母親去世前替我設計的婚紗。
她身體最差的時候,仍堅持親手縫完最後一顆珍珠。
這個秘密,五個人都知道。
我蹲下身,撿起斷裂的珍珠。
左手舊傷發作,手指不停顫抖。
周敘川聞聲趕來。
他看了一眼婚紗,又看向已經開始掉眼淚的蘇棠。
“衣服壞了可以修。”
“你別用這種眼神嚇她。”
沈硯和顧淮序也走了出來。
他們圍著蘇棠,問她有沒有被貓抓傷。
沒有人問我的手疼不疼。
我把婚紗收進行李袋,轉身回房。
周敘川跟了進來。
“知晚,棠棠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大家認識這麼多年,別因為一件衣服鬧得太難看。”
我打開抽屜,將婚房鑰匙放在桌上。
“房子留給你。”
他愣了愣,隨即無奈地揉了揉眉心。
“我知道你舍不得走。”
“拿鑰匙嚇唬誰?”
我沒有解釋。
這套房子今早已經委托中介出售。
按照產權比例,屬於我的那部分錢,會直接彙入海外賬戶。
周敘川離開後,我拆下婚紗上僅剩的珍珠。
母親留下的東西,我隻帶走這些就夠了。
至於婚紗。
以及那場曾經期待了八年的婚禮。
我全部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