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是江旭川的秘書發來的,本月中秋假期的家庭賬單。
一如既往的表格文檔,清晰羅列了我們兩人本月的所有開銷,以及需要我承擔的AA份額。
水費,48.5元,我承擔4.25元。
電費,124元,我承擔62元。
物業費,320元,我承擔160元。
我一行行地往下看。
目光停在最後一行。
“9月12日晚,康帥傅紅燒牛肉麵,一桶,4.5元。利息,0.03元。”
昨晚,我擔心父親的身體,一夜沒睡。
淩晨餓得胃疼,才在儲物間翻出一桶泡麵吃了。
那是我用自己兼職的錢批量采購的。
可因為放在了家裏,江旭川就默認這是公共財產。
我吃了,就要付錢。
還要按日計息,支付三分錢的利息。
我看著那“0.03元”的利息,突然就笑了。
三百萬的項鏈他說買就買。
三分錢的利息他斤斤計較。
我沒有像以往那樣打電話跟秘書一條條對賬。
我平靜地打開手機銀行,一分不差地轉了過去。
甚至抹掉了零頭,多付了幾毛錢。
然後,我給秘書回了郵件。
隻有兩個字。
“收到。”
深夜,我把江旭川的東西統統扔出臥室,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。
裏麵隻有幾件換洗衣物和我的電腦。
淩晨兩點,玄關處傳來開鎖的聲音。
江旭川回來了,帶著一身濃重的酒氣和濃烈的女士香水味。
他一腳踢在我還沒來得及合上的行李箱上。
他皺著眉,眼神裏帶著酒後的迷離和慣常的不耐。
“沈秋棠,你又在發什麼瘋?”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因為錢的事?我說過多少次,這是對你缺乏理財觀念的懲罰,是你不知道儲蓄的後果。”
我沒有說話,隻是冷冷地看著他。
他見我不說話,扯了扯領帶,臉上帶著施舍般的寬容。
“不過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。”
他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,甩在桌上。
“我可以借你十萬。”
我拿起文件,居然是一份早就打印好的借款合同。
“不過,”他慢悠悠地補充,指尖點著合同上的一行小字。
“親兄弟明算賬,利息不能按銀行的算,得按千分之五。”
“還有,為了保證你能還款,你那套婚前的小房子得拿來做抵押。”
我看著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了六年的男人。
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。
就在這時,蘇雨彤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他甚至沒有回避,當著我的麵就接了起來。
“雨彤,怎麼這麼晚還沒睡?”
電話那頭傳來蘇雨彤嬌滴滴的抱怨:
“旭川哥,都怪你,送的項鏈太重了,硌得我脖子都疼了......”
“是我的錯,是我的錯。”
江旭川立刻放軟了聲音,耐心地哄著。
“明天帶你去挑個輕點的,或者買個按摩儀?”
“我點個按摩師傅給你揉揉好不好?”
他對著電話柔聲細語,極盡耐心,哄了她足足十分鐘。
我站在這頭,清醒地聽著他對另一個女人的百般體貼,千般承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