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清晨,排風口的轟鳴聲吵得我父母一夜沒睡好。
我爸的眼底滿是紅血絲,我媽的腿腫得更厲害了。
我給他們買來早餐,決定今天不跟周硯他們去湊熱鬧。
手機裏彈出周硯的消息,催促我們去碼頭集合。
我回複他父母身體不適,想在附近轉轉。
不到五分鐘,周硯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“沈寧,你到底懂不懂事?”
“遊艇我都包好了,幾萬塊錢一天,你不去不是浪費嗎?”
“夏夏爸媽都在等你們,你別讓長輩看笑話。”
他根本不關心我父母的身體,隻在乎他安排的局是否圓滿。
我最終還是帶著父母去了碼頭。
因為我媽說,來都來了,不想讓我夾在中間難做。
到了碼頭,一艘三層豪華遊艇停在泊位上。
林夏穿著性感的比基尼,披著防曬衫,正指揮工作人員搬運香檳。
她父母坐在遮陽傘下喝著椰汁。
看到我們走過來,林夏捂著嘴輕呼了一聲。
“寧寧姐,叔叔阿姨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啊。”
我父母穿著洗得發白的棉質T恤和舊長褲。
在周圍光鮮亮麗的遊客中,確實顯得格格不入。
林夏的母親陰陽怪氣地接了腔。
“哎呀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遊艇上的保潔工呢。”
我爸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下意識地往我身後躲了躲。
我冷冷地看向林夏的母親,剛要開口。
周硯從船艙裏走出來,打斷了我的話。
“行了,穿什麼不重要,趕緊上船吧。”
他沒有替我父母解圍,反而轉頭看向我。
“甲板上風大,叔叔阿姨沒坐過遊艇,容易暈船。”
“你帶他們去下層船艙休息吧,那裏穩當點。”
下層船艙緊挨著發動機,柴油味重且悶熱。
他把最好的觀景位置留給了林夏一家,卻把我們趕到底層。
我站在原地沒動,死死盯著周硯的眼睛。
“下層空氣不好,我媽聞不了柴油味。”
周硯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口。
他掏出手機,在屏幕上點了幾下。
我的手機震動了一聲,是一筆一萬塊的轉賬。
“別鬧了,等會上岸帶叔叔阿姨去買幾身像樣的衣服。”
我看著屏幕上那刺眼的轉賬記錄。
三年前他創業失敗,連吃碗麵都要精打細算。
那時候我陪他啃了半個月的饅頭,他紅著眼眶說以後絕不讓我受委屈。
現在他有錢了,卻用錢來買斷我父母的尊嚴。
我毫不猶豫地點擊了退回。
然後我打開銀行APP,將我們共同賬戶裏屬於我的那部分存款,全部轉入了我個人的私密賬戶。
做完這一切,我扶著父母走進了下層船艙。
遊艇駛出港口,海浪的顛簸讓下層艙室變得更加難熬。
我媽捂著胸口幹嘔,我爸急得滿頭大汗。
我去上層找工作人員要暈船藥。
剛走到樓梯口,就看到林夏正拿著一個熟悉的本子在念。
那是我們七周年紀念旅行的手賬本。
裏麵貼滿了我們過去六年的合照,還有我手寫的每一天的行程規劃。
“阿硯,寧寧姐做的攻略真細致呢。”
“連哪家店的哪個菜好吃都標出來了,正好省了我們自己查。”
周硯靠在躺椅上,隨口答道:“她就喜歡搞這些形式主義的東西,你拿去用吧。”
我靜靜地站在陰影裏,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畫麵。
沒有去要暈船藥,也沒有出去質問。
我轉身走回下層船艙,用冷水浸濕了毛巾敷在我媽額頭上。
手機屏幕亮起,獵頭顧問發來消息。
“沈小姐,外派流程最快三天後可以啟動,您確定接下這個offer了嗎?”
我回複了一個字。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