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這話若是傳出去,你我都別想活。姐姐,快別說這種話。"
我拉住她的手。
“妹妹,你我稱病躲過去吧,我心中不安......”
她掙開我的手,有些別扭。
“姐姐,你實在多慮了。”
“難道姐姐要在這深宮繼續磋磨青春,孤苦無依到死嗎?”
“我入宮,是一定要出人頭地的。”
她伸手摸了摸姣好的麵容,露出幾分自信。
我自知勸不動她,沉默了下來。
傍晚,貴妃忽然差人請我。
等我到了翊坤宮,卻看見沈答應也在。
她避開我的視線。
我心裏猛地一寒,跪在冰冷的地磚上,頭也不敢抬。
貴妃慢悠悠把玩著腕上的玉鐲。
"聽說,溫常在對本宮的賞菊宴,有意見?"
"不想來,是也不是?"
我伏地,後背一片冰涼。
"娘娘明鑒,妾不敢。妾隻是......身子近來不大爽利,怕掃了娘娘的興致。"
貴妃輕輕笑了一聲。
"身子不爽利?那正好。本宮這裏,有樣好東西,專治你的不爽利。"
她抬了抬下巴,宮女捧著一隻雕花漆盤走到我麵前。
盤中,是一件衣裳。
料子輕得幾乎沒有分量,薄如蟬翼,透得能看見底下襯著的漆盤花紋。
我隻看一眼,血就往頭頂衝。
"這是蜀地進貢的雲紗,一年才得這麼幾匹,本宮全用在你身上了。"
貴妃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。
"賞菊宴那日,你就穿這個來。"
"本宮讓你,做第一個受皇上恩澤的人。"
我渾身發冷,手指死死掐進掌心。
那衣裳,比沒穿還讓人難堪。
這哪裏是恩寵,分明是要把我扒光了,在闔宮麵前出盡醜,再被打上"狐媚惑主"的烙印。
我強壓著發抖,叩首:
"娘娘,妾位份低微,不敢僭越......"
貴妃打斷我。
"本宮說你能,你就能。"
她站起身,走到我麵前,彎下腰,聲音輕得像耳語。
"溫貴人,這衣裳本宮費了心思,你必須得穿。"
"少了你,這賞菊宴,就不圓滿了。"
我捧著那件輕紗衣裳,木然出了貴妃的宮門。
沒走幾步,一個嬤嬤攔住我。
"溫常在,皇後娘娘有請。"
永壽宮,皇後靠在榻上,看我的眼神,淡淡的。
"貴妃難得想開,肯帶你們在皇上麵前露臉,是你們的福氣。"
"你別不識好歹。"
她頓了頓。
“若因為你讓貴妃又回到從前的性子,陛下子嗣無望,你,你父親,你哥哥,便是整個朝廷的罪人。”
我用力的把額頭砸在地上。
"妾明白,妾不敢。"
回到屋裏,天已經黑了。
春枝迎上來,看我臉色慘白,忙扶住我。
"小主,您怎麼了?"
我把那衣裳丟在桌上,聲音發冷。
"春枝,去給娘家去信。"
第二日,隨著采買的宮女太監回來,一方手帕送了進來。
我讓丫鬟們都出去,用帕子捂住口鼻。
用力呼吸。
春枝在屋外淚流滿臉。
“小主,即便不想去菊花宴,又何必拿性命做賭?裝病有很多種法子。”
"您身子本來就弱,若沒有治好......"
我沒有遲疑。
“貴妃,皇後,都已盯上了我。”
“唯有破釜沉舟,才能逃過一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