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年前,威遠將軍獨女入宮為貴人。
家宴上替皇上斟了杯酒,貴妃笑著誇她手巧。
當夜,便被扣上"在酒中下毒"的罪名,一壺毒酒被當堂驗出來,灌進她自己喉嚨裏,七竅流血而死。她娘家受連坐,父親革職,兄弟流放,滿門再沒能起來。
兩年前,宮宴上琵琶女彈得好,皇上誇了一句美人美曲。
隔日她便被傳出與十幾個侍衛偷情,被淩辱致死。
便是皇後,勸了皇帝一句雨露均沾。
也莫名崴了腳,大半年沒能起床,主理六宮之權被貴妃牢牢握在手中,再也沒拿回去。
這樣一個善妒,陰狠,狡詐的女人。
怎會突然轉性,將牢牢握在手中的恩寵分給我們?
高座之上,貴妃的目光忽然落了過來。
我心裏一跳,趕緊把頭低得更低。
她笑得越發深了。
"諸位姐妹既然都高興,那便都給本宮一個麵子。中秋那日,務必都到場。"
"那日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,好讓皇上一眼就瞧中。"
"若是誰不打扮,便是看輕了本宮這一番心意。"
滿園又是連聲的"是"。
接下來,大家歡喜雀躍的討論著穿些什麼,如何打扮。
貴妃含笑看著他們,甚至貼心提醒皇上喜歡粉藍,不愛濃妝豔抹。
冷汗浸濕我的衣衫,直到離開翊坤宮,我才喘勻了氣。
第二日,貴妃的賞賜如流水般抬進各宮。
綾羅綢緞,珠翠首飾,香水脂粉。
一應俱全,皆是最新,最好的東西。
連我一個小小常在的院子裏,都抬進來好幾口大箱子。
春枝清點著,眼睛都亮了。
我卻高興不起來,隻讓她把東西原樣封好,一樣也別動。
宮裏越發喧騰起來。
貴妃還替不少嬪妃的父兄家族說了話。
誰家父親卡了半年的缺,一句話就補上了。
誰家兄弟被上司壓著不得升遷,隔日便領了新差事。
一時間,名聲好得能蓋過天去。
所有人喜氣洋洋的連聲誇讚貴妃,一口一個活菩薩。
午後,與我一同入宮的沈答應來找我。
她進來時,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。
"溫姐姐,你可知道,我哥哥放出來了!"
我斟茶的手一頓。
沈答應拉著我的手。
"我哥哥犯事被關押了半年,家裏求了多少門路都不管用。可昨日貴妃娘娘一句話,人不但回來了,還升了官!"
她說著,眼裏已經泛起淚光。
"溫姐姐,貴妃娘娘對我們這樣好,我們可得記著這份恩情。"
我看著她滿臉的感激,心裏卻一點點往下沉。
"沈妹妹。"
我低聲說,"事出反常,必有妖。"
沈答應愣了愣。
"姐姐這是什麼意思?"
"一個素來把皇上守得死死的女人,突然又是教我們博寵、又是送賞,還替咱們的父兄鋪路。你不覺得,這實在太過於匪夷所思嗎?"
沈答應皺了皺眉,笑了。
"姐姐多心了。貴妃娘娘隻是驕縱了些,沒有壞心。她如今是想開了,要與我們好好相處。"
我急得攥緊了帕子。
"沒有壞心?那井裏打撈上來的宮女,那'失足'落水的才人,還有這些年在宮裏莫名其妙沒了的人......"
"姐姐!"
沈答應臉色登時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