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指著她圍裙下擺。
“嫂子,麻煩你站起來。”
她沒動。
哥哥皺眉:“林晚,你夠了。你還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羞辱你嫂子?”
“我隻是讓她站起來。”
民警開口後,周琴才慢慢起身。
她圍裙下擺的一朵牡丹花,正好缺了一根紅線。
顏色、粗細,和我包上的一模一樣。
二姑立刻說:“圍裙線頭掉了很正常,家裏到處都是,不能說明什麼。”
我點頭。
“對,單獨一根線,說明不了什麼。”
我轉向周琴。
“那你今天什麼時候碰過我的包?”
周琴答得很快。
“我一直在廚房,沒碰過。”
“你確定?”
“確定。”
我拿出手機,點開門鈴攝像頭。
中秋前,我自己花錢裝了智能門鈴。哥哥嫌麻煩,周琴說沒必要,最後也沒人管。
我把錄像遞給民警。
鏡頭拍不到客廳全景,卻能拍到玄關。
下午五點十二分,周琴端著一盤菜從廚房出來。
她經過玄關時停下,把菜放到鞋櫃上,蹲在我的包前。
兩分鐘後,她才起身。
錄像裏,她把包的位置挪過,手裏原本拿著的保鮮袋沒了,圍裙口袋卻鼓了起來。
屋裏響起一片吸氣聲。
哥哥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“周琴,你碰我妹包幹什麼?”
周琴急忙說:“我看她包掉地上了,幫她掛一下。保鮮袋裏是廚房垃圾,我順手扔了。”
“垃圾扔哪兒了?”我問。
她卡住。
我繼續說:“廚房垃圾桶裏沒有保鮮袋,門口垃圾桶也沒有。嫂子,你說的垃圾去哪兒了?”
“我怎麼記得住!”
她轉頭看向奶奶。
“奶奶,我照顧你這麼多年,逢年過節都是我忙前忙後。就因為一根線、一段錄像,小妹就要把我當賊嗎?”
奶奶沒有說話。
她的手握在一起,神色複雜。
上一世,奶奶到最後都不相信我會偷東西,可她也沒有證據替我說話。
周琴見奶奶動搖,又有了底氣。
“林晚,你懷疑我可以。你拿出我偷鐲子的證據。拿不出來,就別往我身上潑臟水。”
我看著她身後的手提袋。
那隻袋子從她進門起就放在椅子旁,剛才她起身時,又下意識把袋子拉到了腳邊。
“鐲子的事先放一放。”
我指向奶奶臥室的方向。
“嫂子,下午三點四十,你從奶奶房間拿走的東西,也一起交給警察看看吧。”
周琴的臉色一下變了。
她猛地抓住手提袋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”
“那就讓警察看。”
哥哥也看向她。
“你拿了奶奶房裏的東西?”
周琴咬著牙,半天沒說話。
民警走過去,示意她把手提袋放下。
她抱得更緊。
那一刻,我知道,金鐲子隻是她用來趕走我的刀。
而她真正想拿走的,是奶奶的房子。
周琴不肯鬆手。
民警提醒她,拒絕配合會影響調查,她才慢慢把手提袋放到桌上。
袋子拉開,裏麵沒有首飾,也沒有現金。
隻有一遝文件。
房產證複印件、身份證複印件、一份打印好的贈與協議,還有一張公證預約回執。
堂嬸先看清了標題。
“房產贈與?”
哥哥一把拿過協議,越看臉越沉。
協議上寫得很清楚:奶奶百年後,老房子由哥哥林浩單獨繼承;若奶奶身體原因無法處理房產,則由周琴代為決定出售、出租等事項。
奶奶氣得拍桌子。
“我什麼時候簽過這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