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葉言言從小就能看見和她相關的彈幕。
八年前,上大學期間,丈夫沈敬祺在追求她時,還要給她獎學金評選打叉。
【女主寶寶千萬別誤會,男主隻是因為之前投票給表弟被記處分了,所以學會了避嫌,其實他很愛你的!】
她通過彈幕知道了原因,不僅沒生氣,反而心疼沈敬祺的遭遇。
此後,沈敬祺和她在人前避嫌,人後恩愛,她都可以不在意。
哪怕畢業時他求領導把他和她養妹柳願分在同一個醫院,卻為了避嫌,任由她分到外地去。
結婚時,他為了避嫌,沒請她的主任閨蜜來喝喜酒,卻為了給柳願評職稱,直接求她閨蜜走後門。
【他避嫌是愛惜你的名聲啊,不想你有汙點,女配就不一樣了,女主寶寶千萬要體諒男主啊!】
她明白,她體諒。
但是這次,她突發流產,想找沈敬祺走特殊急診通道,卻被拒絕了,還說避嫌。
她忍不住了。
“我流產要排隊,柳願痛經就可以插隊了?你到底是為了避嫌,還是假借避嫌的名義對她好?”
“姐夫和小姨子難道不需要避嫌嗎?”
葉言言怒不可遏,但沈敬祺比她更生氣。
“醫生眼裏不分男女,而且痛經也會死人的,你也是醫生,急診隻分輕重症,不能走關係,你不懂嗎?”
他拂袖而去。
彈幕還在為他說好話,但是葉言言已經不想再去看了。
既然要避嫌,從此以後,她也避嫌,屬於她的榮譽,她不會再讓他沾光了!
葉言言摸了摸自己墜疼的小腹,下麵有不斷湧出的鮮血,不能再拖了。
她不能讓她七個月大的孩子死在她肚子裏!
她咬牙叫來護士。
“給我一間手術室,還有工具,我自己處理!”
葉言言迅速報了幾個醫療工具的名稱。
“可是沈醫生說不能給你走後門,而且那些器械都是醫院的財產,病人是不能擅自動用的......”
護士猶猶豫豫的拒絕。
彈幕也在瘋狂的滾動。
【女主不要自己處理啊,很危險的,男主已經去搬救兵了,他隻是嘴硬心軟。】
【再等十分鐘,男主在瘋狂催促了,等曾主任看完柳願的痛經,就能下來了。】
等?
沈敬祺讓她等,父母也讓她等。
974年,她被迫下鄉,她求廠長父親給她安排個工作,留在城裏。
她父親說,“我得避嫌,我給你安排工作說明我徇私了,影響不好,等我回頭找到合適的崗位再調你回來。”
她卻從彈幕裏得知,他早就給收養的遺孤柳願辦了入職。
1977年,葉言言參加高考,明明預估700分,她的成績卻是0,她求教育局局長母親幫她查一下卷子。
她母親說,“我得避嫌,我不能用我的權利給你開後門,對別人不公平,等調查組的結果吧。”
彈幕卻告訴她,她媽已經偷偷把柳願的385中專分改成了688的京大分數。
結果等來等去,她還不是得靠自己。
所謂的避嫌就是偏心眼!
她這輩子因為避嫌,因為偏心,已經被動等了許多年,這次她不能再等了。
“我說,我要醫療箱,立刻,馬上給我!”
“我是衛健委主任,出了什麼事,我自己擔著!”
葉言言厲聲低喝,她疼的冷汗直冒,卻氣勢十足,不容侵犯。
她艱難的掏出自己的證件證明身份,護士見狀馬上把她推進手術室。
“可您一個人也做不了手術啊,醫生不來,您最多隻能止血......”
護士急的團團轉。
葉言言看起來確實情況危急,她也不知道沈主任為什麼不給葉言言走加急通道,她不是他的妻子嗎?
這個時候哪怕是開個特權都沒人敢說話,更別說是為了避嫌,特意讓她慢慢排隊了。
葉言言疼的握不住止血鉗,也沒辦法坐起來彎腰。
她抖著手把止血鉗遞給護士,嘴唇白的沒有血色。
“你來輔助我,我教你!”
“先止血,然後......”
護士是個剛入職的新手,連血都沒怎麼見過,她在葉言言的指揮下,哆哆嗦嗦的行動。
葉言言為了保持清醒,麻藥都不敢打。
她咬著胳膊指揮,疼痛讓她臉色扭曲,連聲音都沙啞如老嫗。
這場手術持續了整整五個小時,等結束後,葉言言才鬆了口氣,她冷不丁的暈了過去。
汗水早已將她的頭發和衣服打濕。
昏迷前她似乎瞧見有人衝進手術室,是沈敬祺嗎?
不,那肯定是她痛出來的幻覺,沈敬祺還在陪柳願,那個搶走她父母,又奪走她丈夫的女人。
幸好,她保住了孩子,沒有讓柳願一並奪走。
葉言言慶幸的想著,隨即陷入了昏迷。
等她醒來已經是第三天了。
原來她沒看錯,那天是沈敬祺帶著曾主任衝進來了,她們重新給她做了手術,傷口也縫規整了。
葉言言看著傷痕累累的肚皮,卻滿足的碰了碰。
“寶寶,媽媽在等你,你要好好的再待三個月再出來,不要急好嗎?”
推門而入的沈敬祺聞言,他臉色微變,最後還是選擇說實話。
“言言,孩子已經沒了,你別太難過,以後我們還會有孩子的。”
“什麼!我的孩子不是保住了嗎?怎麼會沒有了!”
葉言言臉色瞬間凝固了,後背發涼。
她連忙仔細的摸自己的肚子。
摸不到了,沒有胎兒,沒有胎心!
懷孕後她長胖了三十斤,哪怕孩子沒了,肚子也沒有小多少,她昏昏沉沉的,一時間竟然沒有發現。
“不!你還我孩子!”
“你是不是故意的!你不想要這個孩子,我要!你憑什麼私自把她拿掉!”
葉言言痛不欲生。
她揪著沈敬祺的頭發,惡狠狠地扇了他幾巴掌,恨不得和他同歸於盡。
沈敬祺沒有反抗,隻是死死地抱住葉言言。
“一個不健康的孩子,留下來也沒什麼用。”
“你也是醫生,你知道生出一個體弱多病的孩子有多痛苦,長痛不如短痛。”
“你想要孩子,以後我們還可以再生。”
他冷漠的勸誡。
彈幕又滾動起來了。
【啊啊啊男主好好說話!孩子感染了,你不是擔心女主有事才做主讓人把孩子打掉的嗎?】
【快告訴她,你也很在乎這個孩子啊!】
是嗎?
她非常確定孩子沒事,哪怕真的感染了,不能另外想辦法嗎?
不能等她醒了,征求她的意見嗎?
葉言言無法接受,剖子之痛,誰能釋懷!
恐怕沈敬祺是想讓她給他和柳願讓位,才拿掉這個孩子的!
既然如此,她成全他們!
等坐完七天的小月子,她就離婚回海市,以後永不再見!
這個勞什子彈幕,她再也不要信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