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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念本能想起身，傷口的疼卻把她按回床上。

她聲音發緊，“厲衍川呢？”

陸薇薇被機器人抓住四肢，不斷掙紮。

“他......他回老宅了......”

話沒說完，顧念就看見機器人拿出熟悉的麻醉針。

“啊！”

陸薇薇的尖叫陡然拔高，視頻戛然而止。

顧念抓著手機，指節泛白。

她腦中全都是自己肚子被劃開，孩子被取走的痛苦。

她不斷告訴自己，厲衍川那樣愛陸薇薇，肯定設定了相關程序，不會傷害她。

可陸薇薇用餘額不多的飯卡給她買飯、背崴腳的她下山、即使被顧家為難也要護著她的畫麵卻不斷上湧。

她咽下喉間血腥。

低咒一聲，撐著床沿爬起來。

“備車，回別墅！”

這是最後一次幫她。

顧念衝進別墅的刹那，就看見陸薇薇被機器人抓著，臉上有三道麻醉針劃出來的血痕。

機器人像在顧及什麼，遲遲沒有下針。

陸薇薇看見她，眼淚湧出來。

“念念救我！”

顧念捂著傷口快步上前。

指尖剛碰到芯片，機器人忽然發出滴滴的警告聲，並說：

“不能走，我不要你走......”

麻醉針在這一秒紮進陸薇薇身體裏。

陸薇薇軟倒在機器人懷裏。

顧念的手指還停在芯片上。

機器人的胸口卻滑出一塊屏幕，一排排代碼像瀑布一樣滾過去。

字體加粗的底層代碼刺痛了她的雙眼。

【看見陸薇薇立刻控製住她，不要傷害她，我不想再失去她。】

【每日查詢陸薇所在城市天氣，若氣溫低於十度，向她手機發送加衣提示。】

【一整天待命，接收所有國外電話，私人飛機時刻準備，若有陸薇薇電話或信息，提醒我。】

這條指令是顧母生日那天添加。

顧念記得因為厲衍川沒來，她被顧父當眾潑了紅酒，站在雨下淋了一整夜。

高燒三天，差點燒壞了腦子。

她以為他忙，可原來他一整天都時刻準備去國外找陸薇薇。

顧念胸口悶得喘不上氣，往下翻。

【取消所有和陸薇薇相關的指令。】

這是半年前，他認命妥協時候加的。

可相隔不過一月，他就重新加了足足上千條陸薇薇的愛好和忌口。

【按照這些照顧陸薇薇。】

但這條指令取消了，取而代之的是：【算了，我自己去，我不想留遺憾。】

顧念手指僵在半空，渾身冰涼。

原來，這所謂專屬於她一個人的機器人，也差點給了陸薇薇。

他抱著她的每時每刻，都在想陸薇薇！

他要彌補遺憾，就要毀了她的一輩子！

她跌坐在地。

看著被長著厲衍川模樣的機器人抱在懷裏的陸薇薇。

她又哭又笑。

笑自己的愚蠢，哭這些年的輕信。

笑到幹嘔。

門突然被踹開。

厲衍川跌跌撞撞衝進來，直奔陸薇薇而去。

皮鞋重重踩在顧念手背上。

顧念疼得痛呼。

他才低頭看見她。

他眼神不再平和與溫柔，而是赤裸裸的指責和憤怒。

“顧念！就因為我在顧家祠堂選了薇薇沒選你，你就命令機器人傷害她？”

顧念攥著疼到顫抖的手，滿臉都是淚。

“厲衍川，我們認識二十八年，在你眼裏，我就是這樣狠毒的人？”

厲衍川下頜繃緊。

抱著陸薇薇的手臂收緊，“機器人隻聽你的聲紋指令，除了你，沒有別人。”

是啊。

他製作了一個隻認她聲紋指令，大半代碼卻和陸薇薇相關的機器人來照顧她。

真可笑。

她心臟痛到麻木。

“對，是我。我不僅要傷害她，還要把她趕出京市，讓她變回那個一無所有、任人欺淩的孤兒......”

啪！

她的話被厲衍川毫不收力的一耳光打斷。

她唇角立刻出了血。

厲衍川手掌發顫，斂下眼中的不忍，“顧念，薇薇是你的閨蜜，你不該貶低她......”

話沒落，顧念抬手還了他一巴掌。

力道不比他小。

她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冷。

“帶著她，滾！”

厲衍川指尖蜷了蜷，心中的不安被她的冷刺成了惱怒。

他抱起陸薇薇，朝保鏢吩咐。

“把夫人關進三樓的房間，好好反省。”

三樓那間房，四麵牆、天花板、浴室全都裝滿了攝像頭，密密麻麻，無死角。

他明明知道顧念小時候，顧父顧母為了掌控她，在她所有會路過的地方都裝滿了攝像頭。

發現成千上萬個屏幕時，她崩潰到跳樓，即使被綁回心理治療所，她也不斷撞牆。

他陪了她三個月才漸漸好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