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三天下午,我開始頻繁犯困。
醫生給我戴上氧氣,說如果再出現意識障礙,就立刻進搶救室。
護士最後問:“真不通知家屬?”
我搖頭。
“他們有自己的事。”
一點十二分,我關掉手機。
這是我最後一次清醒地看時間。
同一時間,沈硯正在婚房等我。
婚禮突然取消,我爸媽、宋嘉和許念都在。
家裏擺著我愛吃的栗子蛋糕,玄關放著拖鞋,鍋裏還溫著番茄雞蛋麵。
宋嘉看了幾次門口,終於坐不住。
“晚晚這次不太對。戒指都退了,要不我去找她?”
我媽冷著臉:“不能慣。她從小就這樣,越哄越來勁。”
我爸也覺得沒什麼。
“婚紗試了六次,她舍得不結?就是想讓沈硯服軟。”
許念眼睛紅紅的。
“要不我走吧。晚晚看見我又不舒服。”
沈硯把紙巾盒推給她。
“不用。”
許念低聲說:“可你婚都快沒了。”
沈硯沉默幾秒,反而笑了。
“她不會。”
語氣篤定得像過去每一次。
“她氣歸氣,舍不得真不要我。”
我媽立刻接話:“這才對。你這次別追,不然以後她動不動就拿分手嚇你。”
許念輕聲問:“阿硯,如果她真讓你選呢?”
沈硯皺眉。
“為什麼一定要選?”
“我娶喬晚,和我照顧你,本來就不衝突。”
一點二十。
他說:“最多今晚,她自己就回來了。”
門鈴就在這時響了。
沈硯幾乎立刻站起來。
所有人都看向門口。
門打開。
外麵隻有快遞員。
“沈先生?喬女士的同城件。”
沈硯臉上的笑沒了。
紙箱裏是婚房鑰匙、門禁卡和那枚戒指。
最下麵壓著一張財物清單。
沒有信。
沒有解釋。
許念臉色變了:“晚晚是不是來真的?”
我媽馬上說:“故意的。她就是等沈硯去找。”
沈硯攥著戒指給我撥電話。
關機。
第二遍,還是關機。
宋嘉小聲提醒:“婚慶的人不是說她在醫院嗎?”
沈硯手指停了一下。
下一秒,他冷笑。
“真想讓我知道,她早把醫院地址發來了。”
“喬晚最會嘴硬。等不到我去哄,她自己就會回來。”
他說著彎腰,把我的拖鞋往玄關中央擺正。
像隻要位置還在那裏,我就一定會回來穿。
“今晚十二點以前。”
“我賭她一定回來。”
話音剛落,我媽的手機響了。
陌生號碼。
她接起來時還帶著笑。
“喂?”
對麵確認身份。
“您好,請問您是喬晚女士的母親嗎?”
屋裏安靜下來。
我媽的笑僵住。
“我是。怎麼了?”
“喬晚女士十三點二十六分突發腦疝,我們進行了四十七分鐘搶救。”
沈硯猛地抬頭。
醫生停頓一秒。
“很遺憾,搶救無效。”
“患者已經死亡。”
我媽手裏的杯子砸在地上。
她死死抓住手機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她剛才還給我們寄東西,她怎麼會死?”
“你讓喬晚接電話。”
電話那邊安靜幾秒。
“抱歉。”
“死者已經無法接聽了。”
沈硯手裏的戒指掉在地板上。
哢的一聲。
那句“她一定回來”,還沒涼透。
可我是真的,再也回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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